第35章 闹市
这是轻尘人生第一次到凡间,也是第一次知道,世界上竟有一个如此有意思的地方。
他们下到凡间的这天,正好是上元灯节,长亭带着轻尘去了凡间最繁华的京都。
那是一个多么繁华热闹的地方啊,满街灯火通明,各色的花灯将街边摊贩都渲染得无比绚烂。
有很多很多的人,好些都戴了各种神怪面具,大家熙熙攘攘走在街上,或买点东西,或看会儿杂耍,又去猜猜灯……每个人都笑着,大声说着什么,实在与天庭人人恭顺礼貌的样子大相径庭。
身处这种氛围,哪怕什么都不做,只看着他们,轻尘都觉得由衷地兴奋。
她拉着长亭,一会儿要吃点街边的小串儿,一会儿要买根别致的银簪子,看到什么都要凑上去看看,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。
路过一个木雕小人的摊位,那摊主一边雕着小人一边吆喝:“快来看看,百年祖传技艺,专雕人像,不像不要钱嘞。”
轻尘听着有意思,便拉着长亭凑上去。
“你说的可当真?能雕得跟我一模一样吗?”
那摊主见来了生意,且是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,便连忙赔了笑脸道:“那是自然,特别是雕刻像姑娘这般美貌的人儿,我是最拿手的。”
轻尘喜欢别人夸她,便回头朝长亭嚷着:“师兄,咱们试试吧?他说我长得好看。”
长亭笑道:“你喜欢便好。”
那摊主听见又道:“公子和这位姑娘郎才女貌当真是一对璧人,不如我给你们雕一对儿,留着以后也是个纪念不是?”
轻尘正要点头,长亭却道:“不必了,你将这位姑娘的小人做出来就行,我不喜欢这些。”
见长亭拒绝,轻尘也不好强求,便也顺着他的话道:“是啊,他就是个古板的人,那您就给我雕一个吧,谢啦。”
摊主虽然想多拉个生意,但见那位公子虽然穿着朴素,却天然有一股迫人的威严,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便呵呵笑道:“好好,我今天能雕到姑娘这一个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。”
摊主老师傅的技艺的确了得,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一个惟妙惟肖的小姑娘就在他手里成型了。
轻尘接过木雕小人高兴得连忙拿给长亭看:“师兄师兄,你看像我吗?”
长亭见她手上的小人虽算不得精细,却也有轻尘几分情致,且还点出了她头上新戴的一朵小野花,便点头道:“像,很好看。”
听他这样说,轻尘更高兴了,对这个小人摸了又摸,简直爱不释手。
长亭准备付钱,轻尘却把他的银子抢在手上,然后指着远处:“师兄,你看前面有个卖面具的,你能先去看看给我挑个好看的吗,我在这里找师傅再雕个小玩意儿,等会儿就去找你。”
长亭依言去了,轻尘立刻转身,对着摊主小声说了几句,摊主连忙笑着点头:“好好好,没问题,姑娘就放心吧,这点小事难不倒我。”
心满意足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轻尘付了钱起身去找长亭。
来到卖面具的摊位前,看到琳琅满目摆着的全是各式各样的面具,色彩艳丽,栩栩如生,轻尘不由得赞叹,人间真多奇人巧匠,什么好玩的东西都能做出来。
摊位前围着许多人,轻尘看了半天,却发现没一个是师兄。
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连忙退出来慌乱喊着:“师兄,师兄,你在哪儿,师兄?”
四周穿梭往来全是戴了面具的人,她也不能看透别人面具里的脸,只能挤在人群里边走边喊。
满眼的灯火晃得人眼花,突然孤身一人的轻尘顿时觉得满心都是恐惧,就在她急得要掉眼泪的时候,一只温暖的手突然将她拉住。
“尘儿!”
轻尘抬头,泪眼朦胧中看到长亭那张脸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,令她不顾一切扑进他怀中,紧紧抱住他,一时没能说出话来。
见她惊惶至此,长亭不免有些惊讶:“尘儿这是怎么了?我刚刚看前面有卖朱雀面具的,想着给你用正好,便往前走了点,不想你竟先过来了。”
轻尘还是紧紧抱着他,直到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稳,这才松开他低头道歉:“对不起,师兄,我,我一时找不到你太着急,所以,所以……”
长亭看着她,忍不住再次拉过她的手,笑着捏了捏:“我竟不知道,尘儿如此胆小。”
轻尘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着他认真道:“师兄,以后再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?我真的害怕。”
长亭想了想,也认真道:“但是尘儿已经长大,以后还会有很多独自一人面对这世界的时候,不管师兄还是其他任何人,都不可能永远陪着你。”
轻尘擦了擦眼角一点溢出来的泪水,很有些委屈:“我,我不是那个意思,独自一人我自然是可以,这些年修炼的日子也是一个人过来的,我是说,师兄能不能不要不管我,不要丢下我,或者,或者忘了我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这次重生之后,我就特别害怕在这世间无一人记得我的感觉,只要,只要师兄你心里能一直记挂着我,我便什么都不怕。”
轻尘说着,一双漆黑的眸子又一次蒙上湿意。
可能是因为那次血尽之后被长亭救了变成蛋的六百年,轻尘在蛋体中并不像从前未被人发现时那般安稳,她有些微的感觉,也有些微关于时间流逝的感知,那是因为有一种刻骨的孤独一直伴随着她,让她害怕,让她惶恐。
这种感觉从她孵化出来看到长亭那一刻才彻底消失,那时候她就知道,长亭就是这世界上,她唯一愿意为之而生,为之而死的人。
刚刚长亭的消失,让那种孤独感骤然回击,好像这世界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,她害怕极了,以至于看到他才不顾一切抱住他。
听她说完,长亭脸上隐隐现出一丝不忍,但他却豁然笑着在轻尘头上拍了拍:“傻丫头,师兄怎么会丢下你呢,是我将你带来这个世界,自然会保护好你,放心吧!”
听他这么说,轻尘立刻把脸上的眼泪一抹,露出狡黠的笑脸来:“我就知道师兄不可能拒绝这世界上最可爱的我。”
长亭无奈摇头:“是的是的,最可爱的你快带上这个最可爱的面具吧!”
长亭手上拿着两个面具,一个是火红华丽的朱雀,一个是晦暗恐怖的冥王。
轻尘忍不住又笑:“你看你看,世人都知道朱雀可爱,冥王却是吓人的。”
长亭将面具给她戴上:“那可爱的朱雀是不是就不想跟恐怖的冥王,去尝尝这京都最好的美食了?”
轻尘立刻将面具一掀,“不可能,恐怖的冥王走到哪里,都别想甩掉可爱的朱雀。”
此时此刻,灯火阑珊,轻尘从面具底下露出来的脸显得格外生动。长亭看着那脸上不断晃过的灯影,微微笑着:“好,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”
两人在街上又逛了一阵,给应元他们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礼物,然后才找到一家据说是京都最负盛名的酒楼,想进去尝尝凡间美食。
这酒楼很大,有一栋三层主楼,后面是个精致的园子,里面布置有两个雅间,坐在里面能赏月观花,十分清雅。
既是中元节,这些雅间自然早被人订完,但长亭给了老板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,他们便被热情地请入园中水阁雅间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湖心小岛,有连廊与岸边相连。小岛只容下一个竹亭雅间和一小片开满鲜花的空地。
湖中,时不时有白鹭飞过,偶有水鸟在水上点出一片涟漪。月光映照之下,一切都被染上一层白霜。
看着这银湖白草的美景,轻尘忍不住感叹:“可惜天庭四季如春,没有雪景可看,不然咱们也于雪□□雪而舞了。”
长亭点点头:“我第一次看见雪,还是在魔界……”
“我记得”轻尘突然调笑道,“我还是小蛋的时候你说过,还说那里有个漂亮的大姐姐,怎的你是想起她了吗?”
长亭笑了笑,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却道:“你说想要共雪而舞,既然此时月光如雪,不如我以古琴伴奏,尘儿尽兴一舞,如何?”
他说着,也不等轻尘答应,径自取出古琴来坐好,然后迎着月光水色,有如碎玉撞冰的声音便从他手下潺潺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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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下到凡间的这天,正好是上元灯节,长亭带着轻尘去了凡间最繁华的京都。
那是一个多么繁华热闹的地方啊,满街灯火通明,各色的花灯将街边摊贩都渲染得无比绚烂。
有很多很多的人,好些都戴了各种神怪面具,大家熙熙攘攘走在街上,或买点东西,或看会儿杂耍,又去猜猜灯……每个人都笑着,大声说着什么,实在与天庭人人恭顺礼貌的样子大相径庭。
身处这种氛围,哪怕什么都不做,只看着他们,轻尘都觉得由衷地兴奋。
她拉着长亭,一会儿要吃点街边的小串儿,一会儿要买根别致的银簪子,看到什么都要凑上去看看,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。
路过一个木雕小人的摊位,那摊主一边雕着小人一边吆喝:“快来看看,百年祖传技艺,专雕人像,不像不要钱嘞。”
轻尘听着有意思,便拉着长亭凑上去。
“你说的可当真?能雕得跟我一模一样吗?”
那摊主见来了生意,且是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,便连忙赔了笑脸道:“那是自然,特别是雕刻像姑娘这般美貌的人儿,我是最拿手的。”
轻尘喜欢别人夸她,便回头朝长亭嚷着:“师兄,咱们试试吧?他说我长得好看。”
长亭笑道:“你喜欢便好。”
那摊主听见又道:“公子和这位姑娘郎才女貌当真是一对璧人,不如我给你们雕一对儿,留着以后也是个纪念不是?”
轻尘正要点头,长亭却道:“不必了,你将这位姑娘的小人做出来就行,我不喜欢这些。”
见长亭拒绝,轻尘也不好强求,便也顺着他的话道:“是啊,他就是个古板的人,那您就给我雕一个吧,谢啦。”
摊主虽然想多拉个生意,但见那位公子虽然穿着朴素,却天然有一股迫人的威严,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便呵呵笑道:“好好,我今天能雕到姑娘这一个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。”
摊主老师傅的技艺的确了得,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一个惟妙惟肖的小姑娘就在他手里成型了。
轻尘接过木雕小人高兴得连忙拿给长亭看:“师兄师兄,你看像我吗?”
长亭见她手上的小人虽算不得精细,却也有轻尘几分情致,且还点出了她头上新戴的一朵小野花,便点头道:“像,很好看。”
听他这样说,轻尘更高兴了,对这个小人摸了又摸,简直爱不释手。
长亭准备付钱,轻尘却把他的银子抢在手上,然后指着远处:“师兄,你看前面有个卖面具的,你能先去看看给我挑个好看的吗,我在这里找师傅再雕个小玩意儿,等会儿就去找你。”
长亭依言去了,轻尘立刻转身,对着摊主小声说了几句,摊主连忙笑着点头:“好好好,没问题,姑娘就放心吧,这点小事难不倒我。”
心满意足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轻尘付了钱起身去找长亭。
来到卖面具的摊位前,看到琳琅满目摆着的全是各式各样的面具,色彩艳丽,栩栩如生,轻尘不由得赞叹,人间真多奇人巧匠,什么好玩的东西都能做出来。
摊位前围着许多人,轻尘看了半天,却发现没一个是师兄。
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连忙退出来慌乱喊着:“师兄,师兄,你在哪儿,师兄?”
四周穿梭往来全是戴了面具的人,她也不能看透别人面具里的脸,只能挤在人群里边走边喊。
满眼的灯火晃得人眼花,突然孤身一人的轻尘顿时觉得满心都是恐惧,就在她急得要掉眼泪的时候,一只温暖的手突然将她拉住。
“尘儿!”
轻尘抬头,泪眼朦胧中看到长亭那张脸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,令她不顾一切扑进他怀中,紧紧抱住他,一时没能说出话来。
见她惊惶至此,长亭不免有些惊讶:“尘儿这是怎么了?我刚刚看前面有卖朱雀面具的,想着给你用正好,便往前走了点,不想你竟先过来了。”
轻尘还是紧紧抱着他,直到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稳,这才松开他低头道歉:“对不起,师兄,我,我一时找不到你太着急,所以,所以……”
长亭看着她,忍不住再次拉过她的手,笑着捏了捏:“我竟不知道,尘儿如此胆小。”
轻尘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着他认真道:“师兄,以后再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?我真的害怕。”
长亭想了想,也认真道:“但是尘儿已经长大,以后还会有很多独自一人面对这世界的时候,不管师兄还是其他任何人,都不可能永远陪着你。”
轻尘擦了擦眼角一点溢出来的泪水,很有些委屈:“我,我不是那个意思,独自一人我自然是可以,这些年修炼的日子也是一个人过来的,我是说,师兄能不能不要不管我,不要丢下我,或者,或者忘了我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这次重生之后,我就特别害怕在这世间无一人记得我的感觉,只要,只要师兄你心里能一直记挂着我,我便什么都不怕。”
轻尘说着,一双漆黑的眸子又一次蒙上湿意。
可能是因为那次血尽之后被长亭救了变成蛋的六百年,轻尘在蛋体中并不像从前未被人发现时那般安稳,她有些微的感觉,也有些微关于时间流逝的感知,那是因为有一种刻骨的孤独一直伴随着她,让她害怕,让她惶恐。
这种感觉从她孵化出来看到长亭那一刻才彻底消失,那时候她就知道,长亭就是这世界上,她唯一愿意为之而生,为之而死的人。
刚刚长亭的消失,让那种孤独感骤然回击,好像这世界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,她害怕极了,以至于看到他才不顾一切抱住他。
听她说完,长亭脸上隐隐现出一丝不忍,但他却豁然笑着在轻尘头上拍了拍:“傻丫头,师兄怎么会丢下你呢,是我将你带来这个世界,自然会保护好你,放心吧!”
听他这么说,轻尘立刻把脸上的眼泪一抹,露出狡黠的笑脸来:“我就知道师兄不可能拒绝这世界上最可爱的我。”
长亭无奈摇头:“是的是的,最可爱的你快带上这个最可爱的面具吧!”
长亭手上拿着两个面具,一个是火红华丽的朱雀,一个是晦暗恐怖的冥王。
轻尘忍不住又笑:“你看你看,世人都知道朱雀可爱,冥王却是吓人的。”
长亭将面具给她戴上:“那可爱的朱雀是不是就不想跟恐怖的冥王,去尝尝这京都最好的美食了?”
轻尘立刻将面具一掀,“不可能,恐怖的冥王走到哪里,都别想甩掉可爱的朱雀。”
此时此刻,灯火阑珊,轻尘从面具底下露出来的脸显得格外生动。长亭看着那脸上不断晃过的灯影,微微笑着:“好,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”
两人在街上又逛了一阵,给应元他们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礼物,然后才找到一家据说是京都最负盛名的酒楼,想进去尝尝凡间美食。
这酒楼很大,有一栋三层主楼,后面是个精致的园子,里面布置有两个雅间,坐在里面能赏月观花,十分清雅。
既是中元节,这些雅间自然早被人订完,但长亭给了老板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,他们便被热情地请入园中水阁雅间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湖心小岛,有连廊与岸边相连。小岛只容下一个竹亭雅间和一小片开满鲜花的空地。
湖中,时不时有白鹭飞过,偶有水鸟在水上点出一片涟漪。月光映照之下,一切都被染上一层白霜。
看着这银湖白草的美景,轻尘忍不住感叹:“可惜天庭四季如春,没有雪景可看,不然咱们也于雪□□雪而舞了。”
长亭点点头:“我第一次看见雪,还是在魔界……”
“我记得”轻尘突然调笑道,“我还是小蛋的时候你说过,还说那里有个漂亮的大姐姐,怎的你是想起她了吗?”
长亭笑了笑,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却道:“你说想要共雪而舞,既然此时月光如雪,不如我以古琴伴奏,尘儿尽兴一舞,如何?”
他说着,也不等轻尘答应,径自取出古琴来坐好,然后迎着月光水色,有如碎玉撞冰的声音便从他手下潺潺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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