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三章 善恶
“将军!将军!快醒醒……”
在一阵清凉的感觉包裹中,墨绝似乎听见了这么一道声音。
【将军?是在叫我?】
心中闪过这么一个疑惑的念头,墨绝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来。
随着光芒逐渐侵蚀墨绝的视线,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的墨绝发现自己醒在一处破败的城墙上。
在他身旁,一名士卒正焦急地望着他。
见墨绝醒来,士卒连忙说道:“将军您终于醒了,那些蛮子都快打上城墙了!还请将军下令!”
墨绝疑惑地指了指自己:“将军?是叫我么?下令?”
“哎呀!将军您难道是睡傻了不成?这破城就您一位将军,其余人哪有那个胆子自称将军?”
士卒先是小小地吹捧了一下墨绝,随后才继续说道:“还请将军下诛杀令,定要那些蛮子有来无回!”
这时墨绝才发现,自己身穿甲胄,腰间还挂着一柄华丽的长剑,俨然一副将领打扮。
【奇怪,我不是在秘境中吗?难道又是幻境?】
墨绝的记忆还停留在原梦仙君控制住阵灵的那一刻,所以一下子便推断出,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幻境中。
“只是…这幻境未免也太假了吧…”
想到这里,墨绝不禁呢喃了一句。
打从进去秘境以来,这还是他第一次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幻境的地方。
之前遇见的那些不仅可以屏蔽记忆,还能伪造一份虚假的记忆,可谓是防不胜防。
旁边的士卒听到墨绝的话语,脸色一变:“完了,将军真的睡迷糊了…”
不过他终究只是一个士卒,只能再一次恭敬地说道:“还请将军下令!”
就在墨绝犹豫该怎么应付对方之时,一阵喊杀声伴随着阵阵马蹄声传来,似乎人数不少的样子。
“糟糕,都被将军绕迷糊了,赶紧下令吧将军,不然来不及了!”
士卒在听到那阵喊杀声声后脸色大变,连忙催促道:
“我等身后便是黎民百姓,不能让他们入关啊!将军!”
在墨绝的视线中,一条黑线从远方快去奔来,凝神望去,却是一个个骑着马匹的男子,手中还拿着一柄明晃晃的砍刀。
但墨绝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男子身上,而是在他们身后,一群老弱妇孺缓缓而来。
只见这些人无一不是面黄肌瘦,估计是已经许久没有吃上一顿好的了,甚至还行进途中还不时有人倒下,就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见墨绝久久没有回话,士卒当时就急了,口中说道:“将军,快啊。那些蛮子都到城墙下了!”
现在的情况很明了,城外是饥不果腹,宛如难民般的异族人,而在他们身后,则是无数的黎民百姓。
两者几乎没有共存的可能性,要么下令诛杀城下的异族人,要么就放行,然后生灵涂炭。
不知不觉中,墨绝竟真的为这件事情考虑起来,好似全然忘记了这只是幻境而已。
“将军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啊!”
士卒的这么一句话,让墨绝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倾斜。
当即她便开口说道:“传我命令,全军集....合...”
然而就在这一刻,墨绝的眼中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。
随着话音落下,墨绝身前变成了一处处刑台,无数异族人在此人头落地,刺鼻的血腥味瞬息间包围了墨绝。
在这一刻,墨绝似乎看见了那些面黄肌瘦的少年郎在仰天长啸,又看见了那些被贩为奴的妇人正拿着墨绝的画像咬牙切齿。
【这是恶吗?】
隐约间,墨绝似乎听见一道声音在心里响起。
为保黎民,致无数人妻离子散,命丧黄泉,是恶吗?
从某个角度看,确实是恶,恐怕很多人都恨不得将墨绝碎尸万段。
但从墨绝的角度来看,他也保护了许多人的性命,那这样说来,这还是恶吗?或者是善?
墨绝想不明白,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血腥画面愣愣发呆。
不知道多了多久,天际之上一朵乌云遮盖了烈阳的光芒,点点清凉滴落而下,转瞬间又猛然加大数分。
暴雨倾盆,墨绝站在雨中神情低落。
周遭的人们各自回家,甚至都没有一个人上前唤墨绝避雨,唯恐避之不及。
“我都是为了你们啊...”
在雨声中,墨绝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,可是却没有人听见,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墨绝一人而已。
墨绝抬腿往前走去,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,只知道他不想留在那个地方,想要逃离那个残酷的地方。
过了许久,墨绝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修士的身份,疲惫感也随之而来。
紧接着墨绝便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,重重地倒在地面之上。
“墨绝,墨绝!你发什么楞?快想想办法啊!”
待墨绝再次回过神来,猛地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的房间内,摇曳的烛火中,一名少年满脸慌张地询问墨绝。
后者看了少年一眼,疑惑不已。
随后他便看见在二人脚边,一名华服公子倒在地面上,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,显然已经没了生息。
“怎么办啊?我们杀人了!可是我们只不过是想教训教训他的啊!谁让他平日里欺男霸女来着....”
那少年慌张地说道,但也让墨绝明白了事情的经过,低头望去,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,上面的鲜红也在不断地滴落在地面上。
【我杀人了?为什么杀人?对了..他是个恶人!】
在迷糊中,墨绝这般想道。
脚下这人是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弟子,死有余辜!
可是不管怎么说,墨绝都杀了他,杀人偿命天经地义。
墨绝越想越乱,始终都想不出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,又怎么杀的人。
就在这时,无数火把从屋外亮起,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脚步声。
“怎么办啊,官兵来了!我不想死...”
这一下少年更慌张了,抓着墨绝的衣袖说道。
墨绝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你从后门处走吧,这事墨一个人扛了。”
之所以会这么说,是因为墨绝发现对方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腥,脸色苍白。
所以墨绝断定,人是他杀的,和这少年无关。
话虽然是这么说,但要是对方被抓到,一个帮凶的罪名还是逃不掉的。
少年听完,感激地看了墨绝一眼,连道谢的话都没有说便急匆匆从后门跑了出去。
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,墨绝猛地觉得,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?
可是他没有时间想了,仅仅盏茶时间,他就被里里外外包围起来,不时还能听到抽刀出鞘的声音。
【看来是没有退路了...】
墨绝微叹一口气,将手中匕首随意地扔在地面上,随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“人是我杀的!”
几天后,墨绝被押上了刑场。
一路上无数人朝着他扔鸡蛋,那些愤恨的眼神似乎在说:墨绝这个罪大恶极之人,就该死!
【为何会这样呢?对了,我让他们失去了工作。】
那天他杀之人,乃是本城首富楚员外唯一的儿子。
那楚员外听闻儿子死后,连夜收拾家产,带着儿子的遗体离开了这座城市,据说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。
这一下致使城中许多人失去了养家糊口的工作,日后连吃饭都是个大问题。
城主对墨绝也厌恶至极,所以才会有了游街示众这一环节。
受尽了屈辱之后,墨绝终于来到了刑场。
跪倒在平台上,墨绝抬头望了眼火辣的太阳,心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:【这是善吗?】
为民除害,自然为善。可是也有很多人可能因为墨绝的举动而死去,这样看来,还为善吗?
墨绝不懂,他只知道一件事情,他好像要死了。
【都不重要了...】
此时刽子手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要手起刀落,墨绝便会就此死去。
这人一死,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为善又如何?为恶又如何?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,重要吗?
感受着脖子间的寒刃,墨绝嘴角扬起一抹苦笑:“如今看来,死亡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...”
这一道呢喃声说明了墨绝心中的纠结,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听见,就算是近在咫尺的刽子手也没有丝毫反应。
“午时已到,斩!”
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场中响起,伴随着一道令牌落地,预示着墨绝的生命将要止于此地。
阳光照射在高高举起的长刀上,为墨绝的眼中带来一抹刺目的光芒。
在这一刻,墨绝似乎看到了几天前的那个晚上,那名少年郎手持匕首,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,狠狠地刺进了楚员外公子的心间。
又似乎看到了,在一处金銮殿上,一名看不清楚样貌的男子在奏折上批上了一个‘允’字。
那是为墨将军请功的奏折,将他在战争中的表现事无巨细地记载在上面。
【这便是你的决定,现在后悔了吗?】
那道声音再次在墨绝心中响起,顿时周遭的时间就好像被冻结起来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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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阵清凉的感觉包裹中,墨绝似乎听见了这么一道声音。
【将军?是在叫我?】
心中闪过这么一个疑惑的念头,墨绝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来。
随着光芒逐渐侵蚀墨绝的视线,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的墨绝发现自己醒在一处破败的城墙上。
在他身旁,一名士卒正焦急地望着他。
见墨绝醒来,士卒连忙说道:“将军您终于醒了,那些蛮子都快打上城墙了!还请将军下令!”
墨绝疑惑地指了指自己:“将军?是叫我么?下令?”
“哎呀!将军您难道是睡傻了不成?这破城就您一位将军,其余人哪有那个胆子自称将军?”
士卒先是小小地吹捧了一下墨绝,随后才继续说道:“还请将军下诛杀令,定要那些蛮子有来无回!”
这时墨绝才发现,自己身穿甲胄,腰间还挂着一柄华丽的长剑,俨然一副将领打扮。
【奇怪,我不是在秘境中吗?难道又是幻境?】
墨绝的记忆还停留在原梦仙君控制住阵灵的那一刻,所以一下子便推断出,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幻境中。
“只是…这幻境未免也太假了吧…”
想到这里,墨绝不禁呢喃了一句。
打从进去秘境以来,这还是他第一次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幻境的地方。
之前遇见的那些不仅可以屏蔽记忆,还能伪造一份虚假的记忆,可谓是防不胜防。
旁边的士卒听到墨绝的话语,脸色一变:“完了,将军真的睡迷糊了…”
不过他终究只是一个士卒,只能再一次恭敬地说道:“还请将军下令!”
就在墨绝犹豫该怎么应付对方之时,一阵喊杀声伴随着阵阵马蹄声传来,似乎人数不少的样子。
“糟糕,都被将军绕迷糊了,赶紧下令吧将军,不然来不及了!”
士卒在听到那阵喊杀声声后脸色大变,连忙催促道:
“我等身后便是黎民百姓,不能让他们入关啊!将军!”
在墨绝的视线中,一条黑线从远方快去奔来,凝神望去,却是一个个骑着马匹的男子,手中还拿着一柄明晃晃的砍刀。
但墨绝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男子身上,而是在他们身后,一群老弱妇孺缓缓而来。
只见这些人无一不是面黄肌瘦,估计是已经许久没有吃上一顿好的了,甚至还行进途中还不时有人倒下,就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见墨绝久久没有回话,士卒当时就急了,口中说道:“将军,快啊。那些蛮子都到城墙下了!”
现在的情况很明了,城外是饥不果腹,宛如难民般的异族人,而在他们身后,则是无数的黎民百姓。
两者几乎没有共存的可能性,要么下令诛杀城下的异族人,要么就放行,然后生灵涂炭。
不知不觉中,墨绝竟真的为这件事情考虑起来,好似全然忘记了这只是幻境而已。
“将军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啊!”
士卒的这么一句话,让墨绝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倾斜。
当即她便开口说道:“传我命令,全军集....合...”
然而就在这一刻,墨绝的眼中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。
随着话音落下,墨绝身前变成了一处处刑台,无数异族人在此人头落地,刺鼻的血腥味瞬息间包围了墨绝。
在这一刻,墨绝似乎看见了那些面黄肌瘦的少年郎在仰天长啸,又看见了那些被贩为奴的妇人正拿着墨绝的画像咬牙切齿。
【这是恶吗?】
隐约间,墨绝似乎听见一道声音在心里响起。
为保黎民,致无数人妻离子散,命丧黄泉,是恶吗?
从某个角度看,确实是恶,恐怕很多人都恨不得将墨绝碎尸万段。
但从墨绝的角度来看,他也保护了许多人的性命,那这样说来,这还是恶吗?或者是善?
墨绝想不明白,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血腥画面愣愣发呆。
不知道多了多久,天际之上一朵乌云遮盖了烈阳的光芒,点点清凉滴落而下,转瞬间又猛然加大数分。
暴雨倾盆,墨绝站在雨中神情低落。
周遭的人们各自回家,甚至都没有一个人上前唤墨绝避雨,唯恐避之不及。
“我都是为了你们啊...”
在雨声中,墨绝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,可是却没有人听见,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墨绝一人而已。
墨绝抬腿往前走去,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,只知道他不想留在那个地方,想要逃离那个残酷的地方。
过了许久,墨绝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修士的身份,疲惫感也随之而来。
紧接着墨绝便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,重重地倒在地面之上。
“墨绝,墨绝!你发什么楞?快想想办法啊!”
待墨绝再次回过神来,猛地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昏暗的房间内,摇曳的烛火中,一名少年满脸慌张地询问墨绝。
后者看了少年一眼,疑惑不已。
随后他便看见在二人脚边,一名华服公子倒在地面上,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,显然已经没了生息。
“怎么办啊?我们杀人了!可是我们只不过是想教训教训他的啊!谁让他平日里欺男霸女来着....”
那少年慌张地说道,但也让墨绝明白了事情的经过,低头望去,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,上面的鲜红也在不断地滴落在地面上。
【我杀人了?为什么杀人?对了..他是个恶人!】
在迷糊中,墨绝这般想道。
脚下这人是个欺男霸女的纨绔弟子,死有余辜!
可是不管怎么说,墨绝都杀了他,杀人偿命天经地义。
墨绝越想越乱,始终都想不出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,又怎么杀的人。
就在这时,无数火把从屋外亮起,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脚步声。
“怎么办啊,官兵来了!我不想死...”
这一下少年更慌张了,抓着墨绝的衣袖说道。
墨绝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你从后门处走吧,这事墨一个人扛了。”
之所以会这么说,是因为墨绝发现对方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腥,脸色苍白。
所以墨绝断定,人是他杀的,和这少年无关。
话虽然是这么说,但要是对方被抓到,一个帮凶的罪名还是逃不掉的。
少年听完,感激地看了墨绝一眼,连道谢的话都没有说便急匆匆从后门跑了出去。
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,墨绝猛地觉得,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?
可是他没有时间想了,仅仅盏茶时间,他就被里里外外包围起来,不时还能听到抽刀出鞘的声音。
【看来是没有退路了...】
墨绝微叹一口气,将手中匕首随意地扔在地面上,随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“人是我杀的!”
几天后,墨绝被押上了刑场。
一路上无数人朝着他扔鸡蛋,那些愤恨的眼神似乎在说:墨绝这个罪大恶极之人,就该死!
【为何会这样呢?对了,我让他们失去了工作。】
那天他杀之人,乃是本城首富楚员外唯一的儿子。
那楚员外听闻儿子死后,连夜收拾家产,带着儿子的遗体离开了这座城市,据说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。
这一下致使城中许多人失去了养家糊口的工作,日后连吃饭都是个大问题。
城主对墨绝也厌恶至极,所以才会有了游街示众这一环节。
受尽了屈辱之后,墨绝终于来到了刑场。
跪倒在平台上,墨绝抬头望了眼火辣的太阳,心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:【这是善吗?】
为民除害,自然为善。可是也有很多人可能因为墨绝的举动而死去,这样看来,还为善吗?
墨绝不懂,他只知道一件事情,他好像要死了。
【都不重要了...】
此时刽子手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要手起刀落,墨绝便会就此死去。
这人一死,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为善又如何?为恶又如何?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,重要吗?
感受着脖子间的寒刃,墨绝嘴角扬起一抹苦笑:“如今看来,死亡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...”
这一道呢喃声说明了墨绝心中的纠结,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听见,就算是近在咫尺的刽子手也没有丝毫反应。
“午时已到,斩!”
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场中响起,伴随着一道令牌落地,预示着墨绝的生命将要止于此地。
阳光照射在高高举起的长刀上,为墨绝的眼中带来一抹刺目的光芒。
在这一刻,墨绝似乎看到了几天前的那个晚上,那名少年郎手持匕首,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,狠狠地刺进了楚员外公子的心间。
又似乎看到了,在一处金銮殿上,一名看不清楚样貌的男子在奏折上批上了一个‘允’字。
那是为墨将军请功的奏折,将他在战争中的表现事无巨细地记载在上面。
【这便是你的决定,现在后悔了吗?】
那道声音再次在墨绝心中响起,顿时周遭的时间就好像被冻结起来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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