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、第 70 章
祝老板沉下脸。
他该怎么办?
把周粥招揽到自家阵营?然而他刚才如何劝说都只是徒劳。其实如果换位思考,他是周粥的话,拥有这样好的厨艺,也不愿意给别人打工,不如自己开店当老板。
把周粥招揽到自己阵营,这条路行不通。还有什么路可以行得通?
那就是找到比周粥更厉害的厨师,请到比周粥更厉害的厨师坐镇。
祝老板紧紧抿唇,心中有无数念头闪过。
周记晚上打烊,吃夜宵时间,周粥注意到李青青一只手拿着筷子吃饭,一只手还在模拟拿着刀子在半空中轻轻地挥动着。
周粥微微点头。
李青青虽然资质一般,但很肯吃苦,肯努力,态度很认真,也不枉她收她为徒弟。
吃完了夜宵,周粥说:“明天放清明节假,你们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的老板。”员工们不情不愿地回道。清明节放三天假,就有整整三天不能吃到老板做的菜啊。这简直要命。
李青青和老李回家前,说:“师父,我回家之后也会苦练厨艺的,不会有一丝松懈。”
周粥说:“倒也不必,放假就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劳逸结合。”
李青青嗯了一声,“好的师父。”
李青青回家后,第一时间去厨房,拿刀剁剁剁切土豆。薄到透明的土豆片哗哗哗从刀片上落下来。
她用指尖拈起薄如蚕翼的土豆片,不满意地摇摇头。
“青青,粥粥都说了要劳逸结合。”老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。
“嗯,马上。”李青青继续切土豆片,忽而抬眉。
下雨了。
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到了厨房的玻璃窗上。
清明时节雨纷纷,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,到今早上还没停。
周长生和王兰在浏览驾校的资料,周粥去了厨房。
明天是清明节,今天是寒食节,寒食节,第一要吃青团,吃青团是寒食节的传统习俗。
周粥把锅里的水烧开,加入准备好的艾草,加适量小苏打在锅里烫软,以此去掉艾草的苦味。
艾草焯水过后,放到料理机里打碎,然后过滤成青色的艾草汁。
接着把咸蛋黄捣碎,里面加肉松和沙拉酱,搅拌均匀之后等分成一个个小份圆子。把之前准备好的红豆馅儿也捏成一个个小圆子。
黄澄澄的小圆子和深红深红的小圆子排列到一起,放在一旁备用。
随后,周粥制作澄粉团。澄粉里加开水搅拌成团,搅拌到看不到干粉后,放在一旁备用。
她把艾草汁和糯米粉搅拌均匀,最后把澄粉团放到糯米粉里,将整个混合起来的面团揉巴揉巴,揉到颜色成为均匀的绿,揉到表面光滑,面团就揉好了。
面团做好了,就可以开始包馅了。圆滚滚、绿团团的青团一个个包好,放到蒸笼里蒸。
大约蒸了十分钟,青团就可以开盖了。打开蒸笼盖子,一阵热雾扑面而上。
周粥拨开带着艾草香气的热雾,用刷子给每一个圆滚滚的青团刷上一层食用油,以免青团冷了之后表皮裂开。
刷了食用油的青团光光亮亮,油绿如玉,饱满而圆滚的外观看着就健康天然又喜庆。
周粥把青团端到茶几上。
周长生和王兰拿了青团,送入口中。
还没入口,清新的艾草香气迎面而来,像是收集了春天的味道,极其清新而又富有生机朝气。
青团皮糯韧绵软,带着微微的甜意,是很清口的甜,一点也不腻,余味清淡但又很悠长,绵延不绝。
里面的咸蛋黄馅儿带着微微的咸,中和了青团皮的甜,使整个青团吃起来咸中带甜,甜中带咸,还掺杂着清新的艾草香气。
而豆沙馅的青团甜而不腻,香糯可口,吃完满满都是香甜与清新的味道。
两种馅的青团,吃到嘴里后,让人只觉仿佛站在春光里,如沐春风,如饮甘泉。
周粥吃着青团,说:“等会儿给大伯他们送一些青团过去。”
王兰:“那你堂哥堂姐他们得高兴死,他们俩成天就馋着你做的东西。”
周粥笑了一下,吃着青团,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凉雨。
次日仍然在下雨,周粥一家三口回老家去扫墓。
把香烛、素酒、水果点心以及菊花摆好,周粥看着纸钱燃烧成灰。
她将目光放在墓碑上,凝视墓碑上爷爷奶奶的照片。
忽然听到有人道:“长生,是你们啊。”
周粥转过头去,看到一对大爷大妈。
周长生道:“老宁叔老宁婶。”
“你们今天回来扫墓?”
“对。”
“等会儿扫完了去我家吃饭呗。”
“不用了叔婶。”
“跟我们还客气啥,你们一年到头就回来这一次扫个墓,去咱家吃个饭,咱们好好说说话。”
盛情难却,周长生他们被拉着去了老宁叔老宁婶家。老宁叔家是典型的农家小院,院子里瓜果绿植飘香。
周粥坐在屋檐下,听着爸妈他们和老宁叔老宁婶聊天。
王兰把装着青团的盒子打开,“老宁叔老宁婶,这是咱闺女做的青团,你们尝尝。”
盒子里的青团圆鼓鼓绿团团,十分喜人,老宁婶惊讶了一下,“哎哟,这团子瞧着真俊,粥粥这女娃子手艺真不错,我还没见过谁把青团子做的这么俊的。”
等吃到口中,香糯绵软,劲韧可口,咀嚼过后,满口余香。只觉每一处身心都被青青的艾草扫拂过,清新又舒心。
老宁叔和老宁婶身体微顿。
随后,老宁婶震惊道:“粥粥,你这青团咋做的,咋这么好吃?”
周粥笑道:“就随便做的。”
“哎哟你这手艺可真是了不得。”老宁婶一边夸一边往嘴里塞青团。她活了一辈子,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青团。虽然她年纪大了,吃不得什么硬东西,但也不大爱吃这些糯叽叽的东西的。
可现在吃了周粥这女娃子做的青团后,才知道这种糯叽叽的团子也这么好吃。
而老宁叔,连夸赞周粥的时间也没有,只埋头苦吃,一口一口地吃着青团。
一时间老夫老妻俩安静下来,只专注吃青团。
周粥坐在靠着椅子,也轻轻咬着青团。
小院里细雨沥沥,落在瓜果藤架上,空气里是瓜果藤架绿植的味道,藤架下有里栖息躲雨的小鸭子,黄茸茸的小鸭子甩着身体,水珠从身上肥肥的身子甩下来。周粥瞧着肥嘟嘟的小鸭子,又瞧了瞧脚边不停摇尾巴的田园犬。
只觉在这样一个农家小院里,十分舒适,安宁惬意。她掰下一点青团皮,喂给小田园犬。小田园犬吃了青团皮,尾巴摇得更欢。
不一会儿,一个老妇人拉着小孩进了院子,“哟,老宁叔,你们家有客呢。”
“是长生他们回来扫墓了。”
“是长生他们啊,他们回来了?”老妇人把小孙子放下来,看了一眼周长生他们,然后用手撩了一下头发,露出了手腕上的大金链子。
老宁婶道:“这是你新买的金链子?”
老妇人摸了摸金链子,说:“不是我买的,是我那大孙女儿买的。”说着她用埋怨的语气,“都说了不让她买,不让她买,非要买,说什么也花不了几个钱。真是,劝不动,非要给我买!”
说着她转向周粥,“粥粥越长越俊了,真不错,还是大学生呢,不像我家那大孙女,连个高中都考不上,啥也不会,就会赚点钱。前两天她说她每个月能赚两万多呢!哎,以前我那大孙女和你一个班的时候,你老考第一名,她老考最后一名,她要是能有你这么聪明,也能是个大学生了哟。”
话语里隐藏的炫耀语气完全掩藏不住。
老宁叔和老宁婶有些尴尬地瞄了一眼周粥一家三口。这老婶儿,惯会炫耀。估计今天是特意来炫耀她的金链子的。
碰到周长生他们后,就更加刻意在他们面前炫耀这些。
以前周粥家和老妇人是邻居,她的大孙女和周粥在班上的成绩是两个极端,经常被人拿来做对比,经常被压一头,使得老妇人面上无光,大概是因为这样,老妇人一直记恨到了现在。
所以一见大孙女有出息,老妇人立即忍不住在周粥他们面前炫耀。像是要在他们面前狠狠地扬眉吐气一把。
“我大孙女还说两万块不多,她要再挣过多的钱,我寻思一个月两万还不多?之前村书记可是说,现在的大学生很多都拿不到两万呢。”老妇人问周粥,“粥粥,现在你们这些大学生一月拿两万的多吗?”
周粥不揭穿老妇人炫耀的把戏,说:“一个月拿两万的,确实不多。”
“我就说嘛,很多大学生一个月都拿不到两万,她一个月两万还嫌少,还说要赚更多呢。我那大孙女就是不知足,两万块都还嫌少,唉,这些大学生都赚不到这么多呢。怎么地,她还要跟那些大学生比啊,她就一个初中毕业的,哪里能比得过那些大学生。”老妇人扬着下巴。
这种炫耀的丑态让周粥有些想笑。她还没说什么,王兰抢先道:“你大孙女一个月拿两万还嫌少,这很正常,年轻人嘛,现在这些年轻人想法跟我们不一样咯,我们觉得一两万就很多了,他们年轻人嫌少,粥粥还不是跟你大孙女一样,都给家里挣了一套大房子了,还嫌赚得少,还想着能再多赚点,给家里买个大别墅。”
空气瞬间静了下来。
老妇人脸上的得意僵住,“啥、啥?你闺女给你家挣了一套大房子了?”
周长生附和道:“是啊,两百平的高级公寓,已经够大够好了,粥粥还不满意,总说要快点挣钱把房子换成大别墅。”
老妇人:“……”
她脸色有点僵,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“这……粥粥不是还在上学吗,她一个女娃子,咋挣这么多钱买的大房子。”
王兰笑了一下,“她也没干啥,就是过年前开了个小饭馆子。”
“开个小饭馆子能这么挣钱?”
王兰:“粥粥手艺好嘛,吃的人多。”
老宁婶立即道:“粥粥手艺是好,刚才吃了她做的青团,很好吃,就这手艺,生意肯定好。”
老妇人:“过年前才开,这就赚了一套房子?”
王兰笑道:“这不是刚才说了吗,粥粥手艺好,吃的人太多了。对了,咱家饭店叫周记,老婶,你们要是有空了去西城的话,一定要去周记吃饭,咱们请你们吃饭。”
老妇人还是不信的,一个小饭馆子,才开了没多长时间,就赚了一套大房子,两百平的大房子!就算生意再好,赚钱也没赚得这样快的。
恐怕是王兰他们说大话,就是因为自家大孙女现在工资高,压了周粥一头,所以王兰他们才说大话。
她心里哼了一声,表面上不显出来,“饭馆叫周记?”
王兰:“是啊,老婶你不看西城新闻吗?咱们周记之前还上过新闻呢。”
“上过新、新闻?”
周长生及时把手机拿出来,点到新闻视频,“老婶儿,就这个新闻。”
看了新闻,老妇人懵了。王兰他们开的小饭馆上了新闻!电视台都在夸他们家店!
而周长生把视频退出去,手机页面里,是他的壁纸,他的壁纸是一张全家福,坐在高级公寓里的超大全家福,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,宽阔而明亮的大公寓一览无遗。
老妇人盯着这壁纸,眼睛都要瞪出来了。
所以王兰说的不是假话,他们开了一家小饭馆,这家小饭馆生意好,还被电视台夸,饭馆很能赚钱,他们买了一套宽阔的高级公寓!
刚才自己在他们面前炫耀自己大孙女一个月能赚一两万……老妇人脸烫起来,就像有火苗在烤一样。她连假装夸周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王兰的巴掌给扇肿了。
她睫毛乱眨着,拉着小孙子,声音很干,“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话音才落,就拉着小孙子离开,七十岁的身体,在雨中健步如飞。
作者有话要说:哈哈哈哈哈,是什么让七十岁老人健步如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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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该怎么办?
把周粥招揽到自家阵营?然而他刚才如何劝说都只是徒劳。其实如果换位思考,他是周粥的话,拥有这样好的厨艺,也不愿意给别人打工,不如自己开店当老板。
把周粥招揽到自己阵营,这条路行不通。还有什么路可以行得通?
那就是找到比周粥更厉害的厨师,请到比周粥更厉害的厨师坐镇。
祝老板紧紧抿唇,心中有无数念头闪过。
周记晚上打烊,吃夜宵时间,周粥注意到李青青一只手拿着筷子吃饭,一只手还在模拟拿着刀子在半空中轻轻地挥动着。
周粥微微点头。
李青青虽然资质一般,但很肯吃苦,肯努力,态度很认真,也不枉她收她为徒弟。
吃完了夜宵,周粥说:“明天放清明节假,你们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的老板。”员工们不情不愿地回道。清明节放三天假,就有整整三天不能吃到老板做的菜啊。这简直要命。
李青青和老李回家前,说:“师父,我回家之后也会苦练厨艺的,不会有一丝松懈。”
周粥说:“倒也不必,放假就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劳逸结合。”
李青青嗯了一声,“好的师父。”
李青青回家后,第一时间去厨房,拿刀剁剁剁切土豆。薄到透明的土豆片哗哗哗从刀片上落下来。
她用指尖拈起薄如蚕翼的土豆片,不满意地摇摇头。
“青青,粥粥都说了要劳逸结合。”老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。
“嗯,马上。”李青青继续切土豆片,忽而抬眉。
下雨了。
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到了厨房的玻璃窗上。
清明时节雨纷纷,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,到今早上还没停。
周长生和王兰在浏览驾校的资料,周粥去了厨房。
明天是清明节,今天是寒食节,寒食节,第一要吃青团,吃青团是寒食节的传统习俗。
周粥把锅里的水烧开,加入准备好的艾草,加适量小苏打在锅里烫软,以此去掉艾草的苦味。
艾草焯水过后,放到料理机里打碎,然后过滤成青色的艾草汁。
接着把咸蛋黄捣碎,里面加肉松和沙拉酱,搅拌均匀之后等分成一个个小份圆子。把之前准备好的红豆馅儿也捏成一个个小圆子。
黄澄澄的小圆子和深红深红的小圆子排列到一起,放在一旁备用。
随后,周粥制作澄粉团。澄粉里加开水搅拌成团,搅拌到看不到干粉后,放在一旁备用。
她把艾草汁和糯米粉搅拌均匀,最后把澄粉团放到糯米粉里,将整个混合起来的面团揉巴揉巴,揉到颜色成为均匀的绿,揉到表面光滑,面团就揉好了。
面团做好了,就可以开始包馅了。圆滚滚、绿团团的青团一个个包好,放到蒸笼里蒸。
大约蒸了十分钟,青团就可以开盖了。打开蒸笼盖子,一阵热雾扑面而上。
周粥拨开带着艾草香气的热雾,用刷子给每一个圆滚滚的青团刷上一层食用油,以免青团冷了之后表皮裂开。
刷了食用油的青团光光亮亮,油绿如玉,饱满而圆滚的外观看着就健康天然又喜庆。
周粥把青团端到茶几上。
周长生和王兰拿了青团,送入口中。
还没入口,清新的艾草香气迎面而来,像是收集了春天的味道,极其清新而又富有生机朝气。
青团皮糯韧绵软,带着微微的甜意,是很清口的甜,一点也不腻,余味清淡但又很悠长,绵延不绝。
里面的咸蛋黄馅儿带着微微的咸,中和了青团皮的甜,使整个青团吃起来咸中带甜,甜中带咸,还掺杂着清新的艾草香气。
而豆沙馅的青团甜而不腻,香糯可口,吃完满满都是香甜与清新的味道。
两种馅的青团,吃到嘴里后,让人只觉仿佛站在春光里,如沐春风,如饮甘泉。
周粥吃着青团,说:“等会儿给大伯他们送一些青团过去。”
王兰:“那你堂哥堂姐他们得高兴死,他们俩成天就馋着你做的东西。”
周粥笑了一下,吃着青团,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凉雨。
次日仍然在下雨,周粥一家三口回老家去扫墓。
把香烛、素酒、水果点心以及菊花摆好,周粥看着纸钱燃烧成灰。
她将目光放在墓碑上,凝视墓碑上爷爷奶奶的照片。
忽然听到有人道:“长生,是你们啊。”
周粥转过头去,看到一对大爷大妈。
周长生道:“老宁叔老宁婶。”
“你们今天回来扫墓?”
“对。”
“等会儿扫完了去我家吃饭呗。”
“不用了叔婶。”
“跟我们还客气啥,你们一年到头就回来这一次扫个墓,去咱家吃个饭,咱们好好说说话。”
盛情难却,周长生他们被拉着去了老宁叔老宁婶家。老宁叔家是典型的农家小院,院子里瓜果绿植飘香。
周粥坐在屋檐下,听着爸妈他们和老宁叔老宁婶聊天。
王兰把装着青团的盒子打开,“老宁叔老宁婶,这是咱闺女做的青团,你们尝尝。”
盒子里的青团圆鼓鼓绿团团,十分喜人,老宁婶惊讶了一下,“哎哟,这团子瞧着真俊,粥粥这女娃子手艺真不错,我还没见过谁把青团子做的这么俊的。”
等吃到口中,香糯绵软,劲韧可口,咀嚼过后,满口余香。只觉每一处身心都被青青的艾草扫拂过,清新又舒心。
老宁叔和老宁婶身体微顿。
随后,老宁婶震惊道:“粥粥,你这青团咋做的,咋这么好吃?”
周粥笑道:“就随便做的。”
“哎哟你这手艺可真是了不得。”老宁婶一边夸一边往嘴里塞青团。她活了一辈子,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青团。虽然她年纪大了,吃不得什么硬东西,但也不大爱吃这些糯叽叽的东西的。
可现在吃了周粥这女娃子做的青团后,才知道这种糯叽叽的团子也这么好吃。
而老宁叔,连夸赞周粥的时间也没有,只埋头苦吃,一口一口地吃着青团。
一时间老夫老妻俩安静下来,只专注吃青团。
周粥坐在靠着椅子,也轻轻咬着青团。
小院里细雨沥沥,落在瓜果藤架上,空气里是瓜果藤架绿植的味道,藤架下有里栖息躲雨的小鸭子,黄茸茸的小鸭子甩着身体,水珠从身上肥肥的身子甩下来。周粥瞧着肥嘟嘟的小鸭子,又瞧了瞧脚边不停摇尾巴的田园犬。
只觉在这样一个农家小院里,十分舒适,安宁惬意。她掰下一点青团皮,喂给小田园犬。小田园犬吃了青团皮,尾巴摇得更欢。
不一会儿,一个老妇人拉着小孩进了院子,“哟,老宁叔,你们家有客呢。”
“是长生他们回来扫墓了。”
“是长生他们啊,他们回来了?”老妇人把小孙子放下来,看了一眼周长生他们,然后用手撩了一下头发,露出了手腕上的大金链子。
老宁婶道:“这是你新买的金链子?”
老妇人摸了摸金链子,说:“不是我买的,是我那大孙女儿买的。”说着她用埋怨的语气,“都说了不让她买,不让她买,非要买,说什么也花不了几个钱。真是,劝不动,非要给我买!”
说着她转向周粥,“粥粥越长越俊了,真不错,还是大学生呢,不像我家那大孙女,连个高中都考不上,啥也不会,就会赚点钱。前两天她说她每个月能赚两万多呢!哎,以前我那大孙女和你一个班的时候,你老考第一名,她老考最后一名,她要是能有你这么聪明,也能是个大学生了哟。”
话语里隐藏的炫耀语气完全掩藏不住。
老宁叔和老宁婶有些尴尬地瞄了一眼周粥一家三口。这老婶儿,惯会炫耀。估计今天是特意来炫耀她的金链子的。
碰到周长生他们后,就更加刻意在他们面前炫耀这些。
以前周粥家和老妇人是邻居,她的大孙女和周粥在班上的成绩是两个极端,经常被人拿来做对比,经常被压一头,使得老妇人面上无光,大概是因为这样,老妇人一直记恨到了现在。
所以一见大孙女有出息,老妇人立即忍不住在周粥他们面前炫耀。像是要在他们面前狠狠地扬眉吐气一把。
“我大孙女还说两万块不多,她要再挣过多的钱,我寻思一个月两万还不多?之前村书记可是说,现在的大学生很多都拿不到两万呢。”老妇人问周粥,“粥粥,现在你们这些大学生一月拿两万的多吗?”
周粥不揭穿老妇人炫耀的把戏,说:“一个月拿两万的,确实不多。”
“我就说嘛,很多大学生一个月都拿不到两万,她一个月两万还嫌少,还说要赚更多呢。我那大孙女就是不知足,两万块都还嫌少,唉,这些大学生都赚不到这么多呢。怎么地,她还要跟那些大学生比啊,她就一个初中毕业的,哪里能比得过那些大学生。”老妇人扬着下巴。
这种炫耀的丑态让周粥有些想笑。她还没说什么,王兰抢先道:“你大孙女一个月拿两万还嫌少,这很正常,年轻人嘛,现在这些年轻人想法跟我们不一样咯,我们觉得一两万就很多了,他们年轻人嫌少,粥粥还不是跟你大孙女一样,都给家里挣了一套大房子了,还嫌赚得少,还想着能再多赚点,给家里买个大别墅。”
空气瞬间静了下来。
老妇人脸上的得意僵住,“啥、啥?你闺女给你家挣了一套大房子了?”
周长生附和道:“是啊,两百平的高级公寓,已经够大够好了,粥粥还不满意,总说要快点挣钱把房子换成大别墅。”
老妇人:“……”
她脸色有点僵,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“这……粥粥不是还在上学吗,她一个女娃子,咋挣这么多钱买的大房子。”
王兰笑了一下,“她也没干啥,就是过年前开了个小饭馆子。”
“开个小饭馆子能这么挣钱?”
王兰:“粥粥手艺好嘛,吃的人多。”
老宁婶立即道:“粥粥手艺是好,刚才吃了她做的青团,很好吃,就这手艺,生意肯定好。”
老妇人:“过年前才开,这就赚了一套房子?”
王兰笑道:“这不是刚才说了吗,粥粥手艺好,吃的人太多了。对了,咱家饭店叫周记,老婶,你们要是有空了去西城的话,一定要去周记吃饭,咱们请你们吃饭。”
老妇人还是不信的,一个小饭馆子,才开了没多长时间,就赚了一套大房子,两百平的大房子!就算生意再好,赚钱也没赚得这样快的。
恐怕是王兰他们说大话,就是因为自家大孙女现在工资高,压了周粥一头,所以王兰他们才说大话。
她心里哼了一声,表面上不显出来,“饭馆叫周记?”
王兰:“是啊,老婶你不看西城新闻吗?咱们周记之前还上过新闻呢。”
“上过新、新闻?”
周长生及时把手机拿出来,点到新闻视频,“老婶儿,就这个新闻。”
看了新闻,老妇人懵了。王兰他们开的小饭馆上了新闻!电视台都在夸他们家店!
而周长生把视频退出去,手机页面里,是他的壁纸,他的壁纸是一张全家福,坐在高级公寓里的超大全家福,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,宽阔而明亮的大公寓一览无遗。
老妇人盯着这壁纸,眼睛都要瞪出来了。
所以王兰说的不是假话,他们开了一家小饭馆,这家小饭馆生意好,还被电视台夸,饭馆很能赚钱,他们买了一套宽阔的高级公寓!
刚才自己在他们面前炫耀自己大孙女一个月能赚一两万……老妇人脸烫起来,就像有火苗在烤一样。她连假装夸周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王兰的巴掌给扇肿了。
她睫毛乱眨着,拉着小孙子,声音很干,“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话音才落,就拉着小孙子离开,七十岁的身体,在雨中健步如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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