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第106章
第106章找他
沈琉璃刚睡醒就看见身旁窝着小小的团,小家伙看起来好小的只,估计她两根手指头便能将他拎起来,她的眼不带眨地盯着这个与自己骨血相连的小生命,心软塌糊涂。
小家伙睡正香。
越看越觉哪哪儿好看,她不禁伸出根手指,戳戳他的小脸蛋,虽然皮肤看着不怎么白嫩,触感好软好嫩,比剥壳的嫩鸡蛋还要嫩,可爱的脸蛋上立时留下点红。
心里有小小的负疚感,不敢再碰小小的人儿,唯恐哪里碰坏。
好神奇!这竟然是她生的,十月怀胎所生。
小家伙的模样,渐渐与傅曜重合起。
沈琉璃不满地蹙蹙眉头,小声嘀咕:“怎么不像我?”
下刻,好似想起什么,她小心翼翼地掀襁褓,又伸手解小娃娃的襁衣,许是手脚太过笨拙,不想将熟睡的奶娃娃惊醒。
大眼对小眼。
小家伙看着她,哇哇的哭起来。
沈琉璃懵怔瞬,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其抱起来,可小胳膊小腿儿的,小身子又软不可思议,她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。产后身子虚乏,就这么会子的功夫,便急直冒虚汗。
柳氏听到动静,赶忙带着乳母婆子进来,看见手足无措的沈琉璃,顿时失笑道:“可算有人治你。”
又瞧见小家伙的襁衣散,柳氏边整理小孩的衣裳,边皱眉道:“你怎么把他衣服解,不怕孩子受凉?”
沈琉璃靠软枕上,眯着眼睛看柳氏忙活,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我想看看是男孩,还是女孩?”
柳氏哭笑不:“男孩。”
“难怪不像我。”沈琉璃揉揉鼻子,咕哝道。
柳氏手脚麻利,照顾刚出生的奶娃娃很有套,准备的乳母婆子竟时插不上手,只能屋内干站着,柳氏便让婆子们准备大人的吃食,将小孩交给乳母准备喂奶。
哪知小孩到乳母手上,仍旧哭个不停,哭的比方才更大声。乳母喂奶,他也不肯吃,连碰不碰下。
“小家伙,点儿不省心。”柳氏皱着眉头又将孩子抱回来,转头瞥眼发怔的沈琉璃,将孩子放她胸前,“孩子出生第口吃是你的奶,估计只认你,你试着喂喂。”
沈琉璃看看柳氏,又看看胸口吧唧嘴的小奶娃,时没反应过来。
小家伙寻着奶味,拱拱地往里拱,却怎么也找不到,急哇哇大哭,哭满脸青紫。
沈琉璃不敢再所有迟疑,即摒弃内心的不自和尴尬,解衣襟,任由小家伙餍足。
看着他使劲儿吃奶的模样,心里涌起股奇异的幸福感。
柳氏见小家伙吃正香,会心笑:“小孩乳名还没取,你若是实想不出来,老爷子巴不自个儿揽过。”
沈琉璃怀孕期间,纠结来纠结,愣是没将孩子的乳名想好,柳氏见她愣神,遂又说道:“月子里费这些神,就让老爷子费心取个。”
“不要!”
说好乳名她取,大名傅曜取。
脑海里不禁浮出最初想的那个名字,沈琉璃略微想,说道:“招宝。”将日月昭昭的昭,改成招。
好俗!
柳氏面上的笑容僵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小家伙的名字就此定下来,老侯爷听过后,摇头叹气,只说以后定要让招宝读书习字,要不然跟他娘样,日后给孩子取个名字难登大雅堂。沈安倒觉没什么,小名而已。
柳氏虽觉小外孙的乳名有点招财宝的意思,转念想,俗名好养活,也就释怀。
招宝的洗三礼和满月宴只是家里热闹下,并未大肆操办,何况情况也不允许。
家里每个人用心给招宝准备礼物,满月的招宝长,皮肤也白嫩不,与傅曜越来越像,老侯爷和柳氏两翁媳却固执地认为招宝与沈琉璃长最像,沈琉璃每每哭笑不。
只要眼不瞎,谁能看出招宝像谁。
这自欺欺人,也太明显。
而沈琉璃坐月子期间,陈军势如破敌,成功占据关五州,离上京仅隔着座曦城,待到攻占曦城,便可直接陈兵上京城。
萧国大片国土沦丧,百姓深陷水火,曾经的铁律文令皆形同于废纸,陈军铁骑、悍匪、各路揭竿而起的起义军或藩王割统治着各地州郡,曾经繁荣昌盛的萧国短短大半年变千疮百孔,山河破碎,四五裂。
陵州极南边,远离战乱,却架不住地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沈安疲于奔命,勉强将他们压制下来。可这些人调转矛头煽动百姓针对沈琉璃,因为她是陈国皇后。
索性他们找的是那个假沈琉璃,对正的沈琉璃并未造成任何实质伤害。
闹事的百姓天天围堵家门口,老侯爷索性搬到沈琉璃这边来,由着那个假货应对。不过人家油盐不进,任你外面闹翻天,我自岿然不动,不出面,也不辩驳。
沈琉璃拿着小铃铛哄摇篮里的小招宝,老侯爷:“祖父,你跟她相处有段时日,你觉她是跟我长像,还是戴着人/皮面具?”
“估摸着应是人/皮面具,既非双生子,世上怎会存两个样貌相同的人?”老侯爷说,“不过,沈安曾派人试探过这女子,出招狠辣,明显就是死士。死士般是自小培养,其主人总不可能有先见明,提早培养个与你相像的人。不过死士倒是有种极厉害的人,名为影士,顾名思义能成为任何人的影子。培养这种人花的代价更大,既要擅长杀人,又要擅长模仿,会口技,会易容改貌,其身形体态亦可稍作变化,便可伪装成世上任何个人。”
那假货安安静静地住府上,倒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,人家明明白白说,只要沈琉璃不作妖,她便不会找沈家人麻烦。
沈琉璃凝眉沉思:“不如趁此机会,让她消失。”
老侯爷顿,反道:“阿璃,你想做什么?”
沈琉璃定定地看着白白胖胖的招宝,眼眶微微湿润:“我想离明城,离陵州,我想找他。可是……”
可是,娘的奇毒没有解。
她必须偷偷离,不能被余影察觉。
老侯爷深深地叹口气,说:“外面世道乱的很,就陵州这边地界安稳些。”
沈琉璃垂眸:“我知道。”
可她没法安心等下,等他发相,等他来找她,这要等到猴年马月?
初,她心想回萧国,可他怎么不放过她,即使她跑,他也要将她抓回来。可这次却不样,他根本就没打算找回她,他应是信余影自导自演的戏码,他彻底放弃她。
她不知道假扮自己的那个女子是如何给他致命击,让他就这般轻易地放弃她。
她宁愿他像以前那般不顾切地找她抓她,让她站他面前,给她个陈说相的机会。
……
明城百姓对‘沈琉璃’的敌意空前暴涨,已到沈安压制不住的地步。众人纷纷要求处死‘沈琉璃’,不人甚至有组织有预谋的杀上门,‘沈琉璃’再也淡定不,从那些人手上逃脱后,便撕下伪装混入人流。然而,她展露容后,却被沈安偷偷抓进地牢,做死囚犯,以玄铁链捆缚四肢,不让其有任何逃脱的机会。
而沈琉璃则趁机离明城。
坐月子期间,沈琉璃基本呆内室,刚出月子又让自己风疹,见不风,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要瞒过那些监视她的人不难,只是陈冰河经常她跟前打转,要瞒过他是不可能的。这般冒险无异于置娘的性命不管,沈琉璃管不那么,她这样做其实也赌,赌陈冰河会不会帮她。
不知为何,她就是觉他会帮她,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自信。
事实上,陈冰河她离的天就发异常。
招宝许是感觉娘亲离,哭将近个时辰,谁也哄不好,就算乳母喂奶无济于事,直到嗓子哭哑哭累方才止住哭声。陈冰河感觉相怪异,不管招宝如何闹腾,只要沈琉璃接手很快便能哄好。
他看着内室里戴着面纱穿着沈琉璃衣物的女子,眼就看出她并非沈琉璃,遂冷声道:“她哪儿?”
“我确实不是小姐。”
绿琦扬手摘下面纱,又将面纱重新戴上,而后转身从抽屉里取出封信,交给陈冰河,“这是小姐吩咐奴婢交与陈公子的,小姐说,他是你的义父,不论你如何做,她不会怨怪你!”
陈冰河默默地展信,只有很短的句。
——如娘注定要死,希望你给她个痛快!
陈冰河面无表情地发会儿呆,抬眸看眼摇篮里天无邪的孩子,扯起嘴角露出抹笑意,随即如往常样,乐呵呵地离。
沈琉璃则路往上京城的方向而,所过处,满目疮痍,白骨露野,到处是逃窜的流民和难民,以及烧杀抢掠的悍匪兵匪,被陈军攻伐过的城池断臂残骸,曾经清澈的河流被不断漂浮着的死尸污染,切的切直教人惊心骇目。
曾经大好的河山,被摧毁至此。
山河泣血,最苦的还是生活最底层的平头百姓,米粮价格被恶意抬高数倍,无数普通人家为斗米而倾家荡产,吃糠咽菜,更有甚者,剥食树皮充机,民生异常凋敝。
官府名存实亡,只剩个空壳,对此也是无能为力。众人皆道,萧国气运将尽,饶是萧景尚仁心仁德,胸有丘壑,勤勉为政,亦无法阻挡暴君吞噬萧国的步伐。
对于战争的残酷,沈琉璃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认知。
她梦到过上京城破,梦到过萧国灭亡,却远没有亲眼所见来震撼。
战争过后,留下的是鲜血,是无数家庭的破碎,是毁于旦的家园,也是永远无法抹的伤痛。
而战后的创伤,仍继续蔓延。
傅曜每攻克座城池,插上陈国的旗帜,便随意留下些陈军将士管理城池。说是管,其实是靠武力血腥镇压,根本没有任何的文书条令,搞百姓怨声载道,民心尽失。
他刚发动战争时,尚且知道掩藏自己的野心和报复私欲,而,却是赤/的不加掩饰。以他的心机城府,只要他想,他便能用最温和的方式安抚好经历过战乱的百姓,收服他们,而不是简单粗暴的镇压。
这所有的切,皆是傅曜造成的。
她心痛,难受,却做不到恨他。因为她并不是个心有大义的女子,无法站萧国人的立场,无法站沈家人的立场恨他。
五日后,沈琉璃途径铜城时,不想竟遇见萧景尚和赵降雪,两人乘坐普通的马车,甚为低调地进入铜城。
铜城并非通往上京的必经道,傅曜便没耗费兵力攻打铜城,也可能是因为铜城乃西陇谭家的地盘,谭家铜城上百年的耕耘,其势力错综复杂,财权军力皆有,任谭家家主又是铜城的驻军,手上有批黑甲精锐士兵,据说所向披靡。谭家本已做好与铜城共存亡的准备,然而傅曜却没有率军攻打。
既然,陈军没有主动攻坚,谭家便誓死只守城,也没有支援其他地方的打算。
萧景尚曾连下三道圣令,命谭谨克领兵与沈茂共同抗击陈军,谭谨克未派兵卒,只守铜城。
沈琉璃大概能猜出萧景尚来此的目的,半是为谭谨克而来。
《帝后天下》的剧情,上京城破,萧国亡,萧景尚建立新朝后,曾三次暗访铜城就是请谭谨克出山,谭家的财势和兵力正是萧景尚急需的。而铜城所以成为铜城,是因为这地儿盛产铜矿,这也是军需重要物资,傅曜未发动战争前,铜矿受官府管控,而天下大乱后,直接由谭家接手。
她记萧景尚好像封谭谨克的胞妹为贵妃,萧谭两家成姻亲关系,谭家不遗余力地助萧景尚复国,谭谨克更是成萧景尚的左膀右臂,为他的复国大计立下汗马功劳,可谓居功至伟。
看着消失城门口的萧景尚,沈琉璃黛眉紧蹙,抬头看眼上京的方向,略微迟疑,转道跟上。
“滚滚滚,铜城不收难民,滚!”
沈琉璃刚凑到城门口,就被守将不耐烦地挥。
为路上方便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,路上是扮作难民,穿着破破烂烂,脸上也抹黑灰,整个人脏兮兮的,与逃难的流民没甚两样。
她低头看眼自己打满补丁的衣裳,默默地走。
等到有那比较奢华的马车进城时,她便偷偷地藏车底下,顺利混入城内。她换上干净的衣物,拾掇好自己,找到萧景尚和赵降雪下榻的私宅时,天快黑。
抬手,叩响门。
门房只稍微打道门缝,满眼戒备地盯着门外如花似玉的姑娘:“找谁?”
沈琉璃双手交叠衣摆处,端庄有礼地温柔浅笑:“小女子找......姐姐,你家夫人便是,烦劳通传声。”
说罢,便给些碎银子。
门房看眼银子,砰地关上门:“稍等片刻。”
赵降雪正花厅饮茶,乍然听闻外面有自称是她妹妹的女子求见,眉心深锁:“不见,让她走。”
她有几个妹妹掰着手指头便能数清,沈珍珠上京,那么只能是沈琉璃。
见门房跨出花厅,赵降雪又突然说道:“算,见见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门房躬身退下。
萧景尚和赵降雪本就是掩人耳目,暂离上京,除近侍随从,这座私宅原本的下人并不知晓他们的实身份。
门房引着沈琉璃进来时,赵降雪只觉眼前亮,心里也隐约不舒服起来。
时隔年不见,沈琉璃稚嫩的脸庞蜕变明艳不可方物,不似以往跋扈刻薄的模样,眉宇间竟隐约丝说不出的韵味。
这样的沈琉璃无疑是让人惊艳的,玉雪肌肤,娇研无比,是好个精细的娘子。
赵降雪抬手整理鬓发时,不经意地触摸下隐藏头发下的微小纹路,这年跟着萧景尚忧心国事,担惊受怕,愁思过甚,不知不觉间,竟暗暗生皱纹。
端看沈琉璃,整个人又娇又艳,饶是她个女子,第眼会被她吸引,遑论是男子。
沈琉璃抬头看着赵降雪,笑着口:“表姐,好久不见!”
这笑,赵降雪愈发觉自己被比下。想起那幅被压奏章底下的画像,心里的嫉妒意渐浓。
别人是越长越美,而她自己却是越发憔悴思,曾经的如花容貌已有老态相,被这遭乱的世道所烦心,也为自己的心魔所折磨。
而她的心魔便是,萧景尚倒底对沈琉璃怀着何种感情。
每每会被这个题折磨难以安眠。
萧景尚从未厌恶过任何女子,可却切切地讨厌过沈琉璃,个他曾经深深厌烦过的女子,他为何要偷画她的画像?
见赵降雪盯着自己出神,沈琉璃忍不住招招手,面带疑惑:“表姐?”
赵降雪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,面上不显,亦是笑:“表妹,许久未见,生越发娇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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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琉璃刚睡醒就看见身旁窝着小小的团,小家伙看起来好小的只,估计她两根手指头便能将他拎起来,她的眼不带眨地盯着这个与自己骨血相连的小生命,心软塌糊涂。
小家伙睡正香。
越看越觉哪哪儿好看,她不禁伸出根手指,戳戳他的小脸蛋,虽然皮肤看着不怎么白嫩,触感好软好嫩,比剥壳的嫩鸡蛋还要嫩,可爱的脸蛋上立时留下点红。
心里有小小的负疚感,不敢再碰小小的人儿,唯恐哪里碰坏。
好神奇!这竟然是她生的,十月怀胎所生。
小家伙的模样,渐渐与傅曜重合起。
沈琉璃不满地蹙蹙眉头,小声嘀咕:“怎么不像我?”
下刻,好似想起什么,她小心翼翼地掀襁褓,又伸手解小娃娃的襁衣,许是手脚太过笨拙,不想将熟睡的奶娃娃惊醒。
大眼对小眼。
小家伙看着她,哇哇的哭起来。
沈琉璃懵怔瞬,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其抱起来,可小胳膊小腿儿的,小身子又软不可思议,她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。产后身子虚乏,就这么会子的功夫,便急直冒虚汗。
柳氏听到动静,赶忙带着乳母婆子进来,看见手足无措的沈琉璃,顿时失笑道:“可算有人治你。”
又瞧见小家伙的襁衣散,柳氏边整理小孩的衣裳,边皱眉道:“你怎么把他衣服解,不怕孩子受凉?”
沈琉璃靠软枕上,眯着眼睛看柳氏忙活,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我想看看是男孩,还是女孩?”
柳氏哭笑不:“男孩。”
“难怪不像我。”沈琉璃揉揉鼻子,咕哝道。
柳氏手脚麻利,照顾刚出生的奶娃娃很有套,准备的乳母婆子竟时插不上手,只能屋内干站着,柳氏便让婆子们准备大人的吃食,将小孩交给乳母准备喂奶。
哪知小孩到乳母手上,仍旧哭个不停,哭的比方才更大声。乳母喂奶,他也不肯吃,连碰不碰下。
“小家伙,点儿不省心。”柳氏皱着眉头又将孩子抱回来,转头瞥眼发怔的沈琉璃,将孩子放她胸前,“孩子出生第口吃是你的奶,估计只认你,你试着喂喂。”
沈琉璃看看柳氏,又看看胸口吧唧嘴的小奶娃,时没反应过来。
小家伙寻着奶味,拱拱地往里拱,却怎么也找不到,急哇哇大哭,哭满脸青紫。
沈琉璃不敢再所有迟疑,即摒弃内心的不自和尴尬,解衣襟,任由小家伙餍足。
看着他使劲儿吃奶的模样,心里涌起股奇异的幸福感。
柳氏见小家伙吃正香,会心笑:“小孩乳名还没取,你若是实想不出来,老爷子巴不自个儿揽过。”
沈琉璃怀孕期间,纠结来纠结,愣是没将孩子的乳名想好,柳氏见她愣神,遂又说道:“月子里费这些神,就让老爷子费心取个。”
“不要!”
说好乳名她取,大名傅曜取。
脑海里不禁浮出最初想的那个名字,沈琉璃略微想,说道:“招宝。”将日月昭昭的昭,改成招。
好俗!
柳氏面上的笑容僵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小家伙的名字就此定下来,老侯爷听过后,摇头叹气,只说以后定要让招宝读书习字,要不然跟他娘样,日后给孩子取个名字难登大雅堂。沈安倒觉没什么,小名而已。
柳氏虽觉小外孙的乳名有点招财宝的意思,转念想,俗名好养活,也就释怀。
招宝的洗三礼和满月宴只是家里热闹下,并未大肆操办,何况情况也不允许。
家里每个人用心给招宝准备礼物,满月的招宝长,皮肤也白嫩不,与傅曜越来越像,老侯爷和柳氏两翁媳却固执地认为招宝与沈琉璃长最像,沈琉璃每每哭笑不。
只要眼不瞎,谁能看出招宝像谁。
这自欺欺人,也太明显。
而沈琉璃坐月子期间,陈军势如破敌,成功占据关五州,离上京仅隔着座曦城,待到攻占曦城,便可直接陈兵上京城。
萧国大片国土沦丧,百姓深陷水火,曾经的铁律文令皆形同于废纸,陈军铁骑、悍匪、各路揭竿而起的起义军或藩王割统治着各地州郡,曾经繁荣昌盛的萧国短短大半年变千疮百孔,山河破碎,四五裂。
陵州极南边,远离战乱,却架不住地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沈安疲于奔命,勉强将他们压制下来。可这些人调转矛头煽动百姓针对沈琉璃,因为她是陈国皇后。
索性他们找的是那个假沈琉璃,对正的沈琉璃并未造成任何实质伤害。
闹事的百姓天天围堵家门口,老侯爷索性搬到沈琉璃这边来,由着那个假货应对。不过人家油盐不进,任你外面闹翻天,我自岿然不动,不出面,也不辩驳。
沈琉璃拿着小铃铛哄摇篮里的小招宝,老侯爷:“祖父,你跟她相处有段时日,你觉她是跟我长像,还是戴着人/皮面具?”
“估摸着应是人/皮面具,既非双生子,世上怎会存两个样貌相同的人?”老侯爷说,“不过,沈安曾派人试探过这女子,出招狠辣,明显就是死士。死士般是自小培养,其主人总不可能有先见明,提早培养个与你相像的人。不过死士倒是有种极厉害的人,名为影士,顾名思义能成为任何人的影子。培养这种人花的代价更大,既要擅长杀人,又要擅长模仿,会口技,会易容改貌,其身形体态亦可稍作变化,便可伪装成世上任何个人。”
那假货安安静静地住府上,倒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,人家明明白白说,只要沈琉璃不作妖,她便不会找沈家人麻烦。
沈琉璃凝眉沉思:“不如趁此机会,让她消失。”
老侯爷顿,反道:“阿璃,你想做什么?”
沈琉璃定定地看着白白胖胖的招宝,眼眶微微湿润:“我想离明城,离陵州,我想找他。可是……”
可是,娘的奇毒没有解。
她必须偷偷离,不能被余影察觉。
老侯爷深深地叹口气,说:“外面世道乱的很,就陵州这边地界安稳些。”
沈琉璃垂眸:“我知道。”
可她没法安心等下,等他发相,等他来找她,这要等到猴年马月?
初,她心想回萧国,可他怎么不放过她,即使她跑,他也要将她抓回来。可这次却不样,他根本就没打算找回她,他应是信余影自导自演的戏码,他彻底放弃她。
她不知道假扮自己的那个女子是如何给他致命击,让他就这般轻易地放弃她。
她宁愿他像以前那般不顾切地找她抓她,让她站他面前,给她个陈说相的机会。
……
明城百姓对‘沈琉璃’的敌意空前暴涨,已到沈安压制不住的地步。众人纷纷要求处死‘沈琉璃’,不人甚至有组织有预谋的杀上门,‘沈琉璃’再也淡定不,从那些人手上逃脱后,便撕下伪装混入人流。然而,她展露容后,却被沈安偷偷抓进地牢,做死囚犯,以玄铁链捆缚四肢,不让其有任何逃脱的机会。
而沈琉璃则趁机离明城。
坐月子期间,沈琉璃基本呆内室,刚出月子又让自己风疹,见不风,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要瞒过那些监视她的人不难,只是陈冰河经常她跟前打转,要瞒过他是不可能的。这般冒险无异于置娘的性命不管,沈琉璃管不那么,她这样做其实也赌,赌陈冰河会不会帮她。
不知为何,她就是觉他会帮她,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自信。
事实上,陈冰河她离的天就发异常。
招宝许是感觉娘亲离,哭将近个时辰,谁也哄不好,就算乳母喂奶无济于事,直到嗓子哭哑哭累方才止住哭声。陈冰河感觉相怪异,不管招宝如何闹腾,只要沈琉璃接手很快便能哄好。
他看着内室里戴着面纱穿着沈琉璃衣物的女子,眼就看出她并非沈琉璃,遂冷声道:“她哪儿?”
“我确实不是小姐。”
绿琦扬手摘下面纱,又将面纱重新戴上,而后转身从抽屉里取出封信,交给陈冰河,“这是小姐吩咐奴婢交与陈公子的,小姐说,他是你的义父,不论你如何做,她不会怨怪你!”
陈冰河默默地展信,只有很短的句。
——如娘注定要死,希望你给她个痛快!
陈冰河面无表情地发会儿呆,抬眸看眼摇篮里天无邪的孩子,扯起嘴角露出抹笑意,随即如往常样,乐呵呵地离。
沈琉璃则路往上京城的方向而,所过处,满目疮痍,白骨露野,到处是逃窜的流民和难民,以及烧杀抢掠的悍匪兵匪,被陈军攻伐过的城池断臂残骸,曾经清澈的河流被不断漂浮着的死尸污染,切的切直教人惊心骇目。
曾经大好的河山,被摧毁至此。
山河泣血,最苦的还是生活最底层的平头百姓,米粮价格被恶意抬高数倍,无数普通人家为斗米而倾家荡产,吃糠咽菜,更有甚者,剥食树皮充机,民生异常凋敝。
官府名存实亡,只剩个空壳,对此也是无能为力。众人皆道,萧国气运将尽,饶是萧景尚仁心仁德,胸有丘壑,勤勉为政,亦无法阻挡暴君吞噬萧国的步伐。
对于战争的残酷,沈琉璃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认知。
她梦到过上京城破,梦到过萧国灭亡,却远没有亲眼所见来震撼。
战争过后,留下的是鲜血,是无数家庭的破碎,是毁于旦的家园,也是永远无法抹的伤痛。
而战后的创伤,仍继续蔓延。
傅曜每攻克座城池,插上陈国的旗帜,便随意留下些陈军将士管理城池。说是管,其实是靠武力血腥镇压,根本没有任何的文书条令,搞百姓怨声载道,民心尽失。
他刚发动战争时,尚且知道掩藏自己的野心和报复私欲,而,却是赤/的不加掩饰。以他的心机城府,只要他想,他便能用最温和的方式安抚好经历过战乱的百姓,收服他们,而不是简单粗暴的镇压。
这所有的切,皆是傅曜造成的。
她心痛,难受,却做不到恨他。因为她并不是个心有大义的女子,无法站萧国人的立场,无法站沈家人的立场恨他。
五日后,沈琉璃途径铜城时,不想竟遇见萧景尚和赵降雪,两人乘坐普通的马车,甚为低调地进入铜城。
铜城并非通往上京的必经道,傅曜便没耗费兵力攻打铜城,也可能是因为铜城乃西陇谭家的地盘,谭家铜城上百年的耕耘,其势力错综复杂,财权军力皆有,任谭家家主又是铜城的驻军,手上有批黑甲精锐士兵,据说所向披靡。谭家本已做好与铜城共存亡的准备,然而傅曜却没有率军攻打。
既然,陈军没有主动攻坚,谭家便誓死只守城,也没有支援其他地方的打算。
萧景尚曾连下三道圣令,命谭谨克领兵与沈茂共同抗击陈军,谭谨克未派兵卒,只守铜城。
沈琉璃大概能猜出萧景尚来此的目的,半是为谭谨克而来。
《帝后天下》的剧情,上京城破,萧国亡,萧景尚建立新朝后,曾三次暗访铜城就是请谭谨克出山,谭家的财势和兵力正是萧景尚急需的。而铜城所以成为铜城,是因为这地儿盛产铜矿,这也是军需重要物资,傅曜未发动战争前,铜矿受官府管控,而天下大乱后,直接由谭家接手。
她记萧景尚好像封谭谨克的胞妹为贵妃,萧谭两家成姻亲关系,谭家不遗余力地助萧景尚复国,谭谨克更是成萧景尚的左膀右臂,为他的复国大计立下汗马功劳,可谓居功至伟。
看着消失城门口的萧景尚,沈琉璃黛眉紧蹙,抬头看眼上京的方向,略微迟疑,转道跟上。
“滚滚滚,铜城不收难民,滚!”
沈琉璃刚凑到城门口,就被守将不耐烦地挥。
为路上方便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,路上是扮作难民,穿着破破烂烂,脸上也抹黑灰,整个人脏兮兮的,与逃难的流民没甚两样。
她低头看眼自己打满补丁的衣裳,默默地走。
等到有那比较奢华的马车进城时,她便偷偷地藏车底下,顺利混入城内。她换上干净的衣物,拾掇好自己,找到萧景尚和赵降雪下榻的私宅时,天快黑。
抬手,叩响门。
门房只稍微打道门缝,满眼戒备地盯着门外如花似玉的姑娘:“找谁?”
沈琉璃双手交叠衣摆处,端庄有礼地温柔浅笑:“小女子找......姐姐,你家夫人便是,烦劳通传声。”
说罢,便给些碎银子。
门房看眼银子,砰地关上门:“稍等片刻。”
赵降雪正花厅饮茶,乍然听闻外面有自称是她妹妹的女子求见,眉心深锁:“不见,让她走。”
她有几个妹妹掰着手指头便能数清,沈珍珠上京,那么只能是沈琉璃。
见门房跨出花厅,赵降雪又突然说道:“算,见见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门房躬身退下。
萧景尚和赵降雪本就是掩人耳目,暂离上京,除近侍随从,这座私宅原本的下人并不知晓他们的实身份。
门房引着沈琉璃进来时,赵降雪只觉眼前亮,心里也隐约不舒服起来。
时隔年不见,沈琉璃稚嫩的脸庞蜕变明艳不可方物,不似以往跋扈刻薄的模样,眉宇间竟隐约丝说不出的韵味。
这样的沈琉璃无疑是让人惊艳的,玉雪肌肤,娇研无比,是好个精细的娘子。
赵降雪抬手整理鬓发时,不经意地触摸下隐藏头发下的微小纹路,这年跟着萧景尚忧心国事,担惊受怕,愁思过甚,不知不觉间,竟暗暗生皱纹。
端看沈琉璃,整个人又娇又艳,饶是她个女子,第眼会被她吸引,遑论是男子。
沈琉璃抬头看着赵降雪,笑着口:“表姐,好久不见!”
这笑,赵降雪愈发觉自己被比下。想起那幅被压奏章底下的画像,心里的嫉妒意渐浓。
别人是越长越美,而她自己却是越发憔悴思,曾经的如花容貌已有老态相,被这遭乱的世道所烦心,也为自己的心魔所折磨。
而她的心魔便是,萧景尚倒底对沈琉璃怀着何种感情。
每每会被这个题折磨难以安眠。
萧景尚从未厌恶过任何女子,可却切切地讨厌过沈琉璃,个他曾经深深厌烦过的女子,他为何要偷画她的画像?
见赵降雪盯着自己出神,沈琉璃忍不住招招手,面带疑惑:“表姐?”
赵降雪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,面上不显,亦是笑:“表妹,许久未见,生越发娇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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