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《女尊》
薛家这次凯旋,东宫那边也很高兴,太女特地设宴庆贺此事。
太女并非君后嫡出,而是薛贵君之女。
因天道所致,女子天生有孕育之权,孩子出生后只知其母并不知其父,但宫中与贵族有秘法,可以确认孩子生父,以便定嫡庶。
君后年岁已长膝下却只有两子,并无女儿,圣上便册封了最为喜爱的薛贵军之女为太女,入主东宫。
出过三代宰执的余家与薛家是世交,自然而然也被认为是太女一脉,好在太女争气,眼见着也会成为一代明君。
余瑛和太女关系一直都不错,按照这个趋势,以后定是要入内阁,成为天子近臣的。
余瑛身份之贵重,可见一般,道一句天之骄女也不为过。京城内讨好献媚之人,数不胜数。
“世女殿下,您可算来了,太女已经问了两遍老奴您怎么还不到,老奴都快不知怎么应对了!”朱红宫门前,着宝蓝宫装的内监终于候到余瑛的马车。
余瑛今日穿着贵气了些,坦领襦裙还配了七宝璎珞,外加一件红色短袄,掀起车帘时,只觉得明艳非常,一笑更是百花齐绽,“内监辛苦,最近家事繁多,有些耽搁了,内监可莫要怪罪呀!”
身后的六艺极有默契的拿出些碎银打赏。
内监接过,嗔了一眼,“世女真是折煞老奴了,老奴怎敢怪罪世女。”
薛子昂在余瑛身后下车,内监接着行礼,“薛公子。”
薛子昂颔首。
几人一道入了东宫,去往内殿入席。
“阿瑛,怎的来的这般迟,该罚!”
一直空着的位置有了人,太女一眼便可注意到,遂开口打趣道。
殿内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余瑛只好举杯,“既如此,那我便自罚三杯向太女姐姐赔罪好了。”
太女笑了,“本宫都还未说罚与不罚,你便自顾自的把罪定了,谁不知道余家女君酒量过人,小小三杯,不算不算!”
另一边山水屏风之后,李琛隔着纱缎看向那道丽影,听着熟悉的含笑声音,眸光微动,手指捏了下指节。
“那殿下想要罚我什么?我都领罚便是。”余瑛知道太女与她玩笑,不是真有心为难。
“这便是艺高人胆大了!”太女戏谑道,“本宫也不为难你,你与薛弟就快要成婚了吧,那便以我薛弟之姿,作诗一首,以表心意如何?”
余瑛唇线微抬,也不扭捏,赋诗而已,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微微沉吟,张口一首好诗便徐徐道来。
太子品了一番,“豁!看来阿瑛对我薛弟情意颇深呐!”
“薛弟觉得如何?”他转头问屏风后的薛子昂。
薛子昂早已红了耳尖,心跳如雷鸣,遂回话时声音里还带着些羞意,“殿下哪里是罚阿瑛,分明是取笑我罢了。”
李琛回头去看,原来他就是要和那女人成婚的薛家之子。
郎艳独绝,世无其二他细细打量了一翻,在心里冷哼了一句,也不过如此!
只是心口却有些泛酸不舒服,唇不自觉抿紧了几分。
殿上起了丝竹声乐,余瑛喝了几杯酒,挡掉了一拨过来敬酒的人,之后借着出去散酒气的名义和太女去了后殿谈论正事。
出来时,却在廊间遇到了一人。
李琛站在廊下,百无聊赖的用脚尖去踢红色的方柱,察觉到余瑛过来后,赶忙站直了身体,伸手理了下并没有乱的衣袍。
“小殿下这是在等我?”余瑛有些诧异。
听到她主动跟自己说话,李琛心跳乱了一拍,目光落在她面上似被烫了一下,又转向别处,“才没有,我就是出来透透气,你别自作多情!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小殿下慢慢透气,我先回去了。”这小孩儿真不讨喜,说话句句带刺似的,余瑛也无意跟他打嘴仗。
“你等一下!”他抬步挡在了她面前。
“你这人好生无礼,上次也是,都没有经过本殿下同意,便私自离开。”李琛说完底气便掉了一般,这话多少有点站不住脚,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。
“那小殿下想要怎般?”余瑛眉心微敛,对他这般纠缠不放的行径有些烦了,男人有点小性子那是可爱,过了可就不讨喜了。
李琛藏在袖中的手指捏了捏,“你上次嘲笑我,我要报仇,我们比一场蹴鞠,如果你赢了,以后我便不再为难你!”
余瑛轻笑了一声,觉得他简直是在自取其辱,“好啊,殿下挑好了日子,只管往晋阳公府递张帖子,余瑛奉陪,不过小殿下可要说话算话。”
“好!”他应的干脆,之后又道,“你便这么讨厌我,不愿看见我?”
余瑛没有说话,给了他个眼神,让他自己体会,然后抬步回前殿。
李琛顿时有点眼热,唇抿得发白,恨恨的跟在了她的身后,他也讨厌她!
只是刚到殿前,余瑛便遇到了出来寻她的薛子昂。
李琛低头走路,没有注意,一下撞在了余瑛身上,余瑛蹙眉回头,这人怎么还跟着她。
李琛眼睛顿时更红了,看了一眼薛子昂,又看了一眼余瑛,闷声进了殿内,也不理会两人。
薛子昂因着李琛的目光神色微动,看向余瑛,“这是怎么了?”
余瑛摊手,“谁知道呢?刚刚遇见随便说了几句,谁知道耍的什么脾气?”
薛子昂回头看了一眼殿内,男人的直觉让他对这年龄相近的同性生不出好感。
“走吧,宴上的海蟹不错,我都还没吃几口。”余瑛牵他。
“好,那我给你剥。”薛子昂回神,重新和余瑛回了宴上。
李琛的帖子没过几日便送到了晋阳公府。
余瑛倒也说话算数,真的到御园跟他玩儿了场蹴鞠,因为有话在先,余瑛脚下也没留情,直接把小殿下弄红了眼眶。
余瑛觉得好笑,戏谑他,“殿下莫不是要因为一场蹴鞠就要被欺负哭了?”
李琛本来并不想哭,因她这一句带着几分讽意的话,竟真的掉了泪。
惊得余瑛连连睁目,打定主意以后绝不会在和这小殿下一起玩儿。
之后紧接着便是余瑛母君的寿辰,余瑛母君虽然已经退出朝堂,闲赋在家,但毕竟还有太子太傅和公爵加封,来送寿礼的人依如往年络绎不绝,虽有薛子昂帮忙一起登录在册,可别的事情也让她忙的脚不沾地。
余瑛还有几个兄弟姐妹,只是都是庶出,有些事上拿不定主意,还要她来勘验决断。
一直到寿宴当天,众人开宴,她才有机会喘口气。
薛子昂准备了剑舞为余母祝寿。
今天是母君的主场,来的大多都是母君的故交,小辈们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席,余瑛没有过去,站在戏台一旁,看台上舞剑的薛子昂,出身军营的他没有京城男子的飘逸,但却刚柔并济,一招一式都带着劲风。
余瑛看的专注,没有注意到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“哼!也不过如此,这样也敢出来献丑!”还没有他舞的一半好看!
余瑛细眉微皱,转眸见是李琛,没想到他今日也来了寿宴。
“小殿下不爱看不看便是,何必拉踩旁人。”
“你眼光真差劲儿!”他手指抠着手心。
“各花入各眼,我觉得小七很好就够了,小殿下与人背后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失礼吗?”余瑛不想与他多说,提起裙摆转身离开。
小七?这名字从她口中吐出令他浑身一麻,面红心热,反应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小七并不是他。
他抬脚跟在她身后,像个跟屁虫似的尾随她的身影。
“你为什么叫他小七?”他追上她和她并排,质问道。、
“小名罢了。”余瑛顿了一下,想起了眼前这位小殿下似乎也被叫过小七,所以又补了一句,“只是巧合。”
“你以后不准这么叫他!我才是小七”他勒令道,又在后面低声加了一句。
余瑛在湖边停下脚步,冷笑了一声,抱胸看着他,“小殿下未免管的太宽,大周律法只说避开天子与太女名讳,可没听说哪条律法皇子乳名也要避讳的!你管我叫什么?”
“就是不许叫!他不配!”他冲她吼,少年的声音在湖面回荡,转瞬又红了眼睛。
“小殿下若不乐意听,走开便是,强求别人,算什么道理,宫里的内监,便是如此教授小殿下礼教的吗?”这话便是在骂他没有教养了,这对一个男子来说是极大的侮辱。
李琛捏紧了拳头,眸中的眼泪将掉不掉。
他讨厌她!
他转身离开,余瑛没有理会,自顾自转身面朝湖面。
李琛刚拐出卵石小道,就迎面撞上了薛子昂,也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他们的话。
他红着眼睛带着狠意的瞪了他一眼。
眼见着便要擦肩而过,薛子昂却忽然开口,声音冷寒:“七殿下以后不要再缠着阿瑛了?”
李琛本能的否认,“我没有缠着她,我讨厌她!”
“没有自然最好,殿下应当知晓,我与阿瑛不日便要成婚了,只有我才会是她名正言顺的夫郎。”薛子昂语气又缓又沉,说话的样子和不笑时的余瑛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连眸中的神色都一模一样。
令人讨厌,李琛沉下了心,声音冷静了许多,“不是还没成吗?天下女子多的是薄情之人,谁知道她明日会不会看上别人,就算成了亲,你能保证她不纳侍吗?”
“这些是我要考虑的事,就不劳殿下操心了,殿下只需要管好自己,莫要做勾/引别人未婚妻dang夫才好!”军中下层男子多粗蛮,骂人的词汇更是层出不穷,薛子昂虽然与他们不一样,却多少也有所耳闻,只是不曾在余瑛面前展露过。
“你放肆!”
李琛似是被人戳到短处,面如火烧,虽然气的恨不得杀了面前的人,却又因他的话而心底感到羞耻和一丝心虚。
他真的没有一点那样的心思吗?他不敢说。
“薛某不敢,只是希望殿下能够好自为之。”薛子昂礼行的敷衍,他母亲手掌兵权,表姐又是太女,虽然李琛是君后之子,但他却不怕他。
无视李琛要吃人的目光,他还要去找阿瑛。
李琛现在这副模样也不敢回到宴上,只能闷头乱走,却不慎撞到了一个人。
李琛急切往后退了一步,发现是他的二皇姐。
“七弟这是怎么了?急匆匆的。”穿着华衫罗裙的女子开口道。
李琛与这位皇姐并不熟,她是母皇的秀子所出,平日在宫中并不受重视,所以他只是低声道了句,“二皇姐。”
“七弟脸色不太好,可以遇到了事?”女子凤眸扫过他的面容。
“我没事儿,冲撞皇姐了。”
李琛心情不好,不想多说,道歉之后便低头离开。
二皇女摇着手中团扇,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那离开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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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女并非君后嫡出,而是薛贵君之女。
因天道所致,女子天生有孕育之权,孩子出生后只知其母并不知其父,但宫中与贵族有秘法,可以确认孩子生父,以便定嫡庶。
君后年岁已长膝下却只有两子,并无女儿,圣上便册封了最为喜爱的薛贵军之女为太女,入主东宫。
出过三代宰执的余家与薛家是世交,自然而然也被认为是太女一脉,好在太女争气,眼见着也会成为一代明君。
余瑛和太女关系一直都不错,按照这个趋势,以后定是要入内阁,成为天子近臣的。
余瑛身份之贵重,可见一般,道一句天之骄女也不为过。京城内讨好献媚之人,数不胜数。
“世女殿下,您可算来了,太女已经问了两遍老奴您怎么还不到,老奴都快不知怎么应对了!”朱红宫门前,着宝蓝宫装的内监终于候到余瑛的马车。
余瑛今日穿着贵气了些,坦领襦裙还配了七宝璎珞,外加一件红色短袄,掀起车帘时,只觉得明艳非常,一笑更是百花齐绽,“内监辛苦,最近家事繁多,有些耽搁了,内监可莫要怪罪呀!”
身后的六艺极有默契的拿出些碎银打赏。
内监接过,嗔了一眼,“世女真是折煞老奴了,老奴怎敢怪罪世女。”
薛子昂在余瑛身后下车,内监接着行礼,“薛公子。”
薛子昂颔首。
几人一道入了东宫,去往内殿入席。
“阿瑛,怎的来的这般迟,该罚!”
一直空着的位置有了人,太女一眼便可注意到,遂开口打趣道。
殿内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余瑛只好举杯,“既如此,那我便自罚三杯向太女姐姐赔罪好了。”
太女笑了,“本宫都还未说罚与不罚,你便自顾自的把罪定了,谁不知道余家女君酒量过人,小小三杯,不算不算!”
另一边山水屏风之后,李琛隔着纱缎看向那道丽影,听着熟悉的含笑声音,眸光微动,手指捏了下指节。
“那殿下想要罚我什么?我都领罚便是。”余瑛知道太女与她玩笑,不是真有心为难。
“这便是艺高人胆大了!”太女戏谑道,“本宫也不为难你,你与薛弟就快要成婚了吧,那便以我薛弟之姿,作诗一首,以表心意如何?”
余瑛唇线微抬,也不扭捏,赋诗而已,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微微沉吟,张口一首好诗便徐徐道来。
太子品了一番,“豁!看来阿瑛对我薛弟情意颇深呐!”
“薛弟觉得如何?”他转头问屏风后的薛子昂。
薛子昂早已红了耳尖,心跳如雷鸣,遂回话时声音里还带着些羞意,“殿下哪里是罚阿瑛,分明是取笑我罢了。”
李琛回头去看,原来他就是要和那女人成婚的薛家之子。
郎艳独绝,世无其二他细细打量了一翻,在心里冷哼了一句,也不过如此!
只是心口却有些泛酸不舒服,唇不自觉抿紧了几分。
殿上起了丝竹声乐,余瑛喝了几杯酒,挡掉了一拨过来敬酒的人,之后借着出去散酒气的名义和太女去了后殿谈论正事。
出来时,却在廊间遇到了一人。
李琛站在廊下,百无聊赖的用脚尖去踢红色的方柱,察觉到余瑛过来后,赶忙站直了身体,伸手理了下并没有乱的衣袍。
“小殿下这是在等我?”余瑛有些诧异。
听到她主动跟自己说话,李琛心跳乱了一拍,目光落在她面上似被烫了一下,又转向别处,“才没有,我就是出来透透气,你别自作多情!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小殿下慢慢透气,我先回去了。”这小孩儿真不讨喜,说话句句带刺似的,余瑛也无意跟他打嘴仗。
“你等一下!”他抬步挡在了她面前。
“你这人好生无礼,上次也是,都没有经过本殿下同意,便私自离开。”李琛说完底气便掉了一般,这话多少有点站不住脚,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。
“那小殿下想要怎般?”余瑛眉心微敛,对他这般纠缠不放的行径有些烦了,男人有点小性子那是可爱,过了可就不讨喜了。
李琛藏在袖中的手指捏了捏,“你上次嘲笑我,我要报仇,我们比一场蹴鞠,如果你赢了,以后我便不再为难你!”
余瑛轻笑了一声,觉得他简直是在自取其辱,“好啊,殿下挑好了日子,只管往晋阳公府递张帖子,余瑛奉陪,不过小殿下可要说话算话。”
“好!”他应的干脆,之后又道,“你便这么讨厌我,不愿看见我?”
余瑛没有说话,给了他个眼神,让他自己体会,然后抬步回前殿。
李琛顿时有点眼热,唇抿得发白,恨恨的跟在了她的身后,他也讨厌她!
只是刚到殿前,余瑛便遇到了出来寻她的薛子昂。
李琛低头走路,没有注意,一下撞在了余瑛身上,余瑛蹙眉回头,这人怎么还跟着她。
李琛眼睛顿时更红了,看了一眼薛子昂,又看了一眼余瑛,闷声进了殿内,也不理会两人。
薛子昂因着李琛的目光神色微动,看向余瑛,“这是怎么了?”
余瑛摊手,“谁知道呢?刚刚遇见随便说了几句,谁知道耍的什么脾气?”
薛子昂回头看了一眼殿内,男人的直觉让他对这年龄相近的同性生不出好感。
“走吧,宴上的海蟹不错,我都还没吃几口。”余瑛牵他。
“好,那我给你剥。”薛子昂回神,重新和余瑛回了宴上。
李琛的帖子没过几日便送到了晋阳公府。
余瑛倒也说话算数,真的到御园跟他玩儿了场蹴鞠,因为有话在先,余瑛脚下也没留情,直接把小殿下弄红了眼眶。
余瑛觉得好笑,戏谑他,“殿下莫不是要因为一场蹴鞠就要被欺负哭了?”
李琛本来并不想哭,因她这一句带着几分讽意的话,竟真的掉了泪。
惊得余瑛连连睁目,打定主意以后绝不会在和这小殿下一起玩儿。
之后紧接着便是余瑛母君的寿辰,余瑛母君虽然已经退出朝堂,闲赋在家,但毕竟还有太子太傅和公爵加封,来送寿礼的人依如往年络绎不绝,虽有薛子昂帮忙一起登录在册,可别的事情也让她忙的脚不沾地。
余瑛还有几个兄弟姐妹,只是都是庶出,有些事上拿不定主意,还要她来勘验决断。
一直到寿宴当天,众人开宴,她才有机会喘口气。
薛子昂准备了剑舞为余母祝寿。
今天是母君的主场,来的大多都是母君的故交,小辈们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席,余瑛没有过去,站在戏台一旁,看台上舞剑的薛子昂,出身军营的他没有京城男子的飘逸,但却刚柔并济,一招一式都带着劲风。
余瑛看的专注,没有注意到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“哼!也不过如此,这样也敢出来献丑!”还没有他舞的一半好看!
余瑛细眉微皱,转眸见是李琛,没想到他今日也来了寿宴。
“小殿下不爱看不看便是,何必拉踩旁人。”
“你眼光真差劲儿!”他手指抠着手心。
“各花入各眼,我觉得小七很好就够了,小殿下与人背后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失礼吗?”余瑛不想与他多说,提起裙摆转身离开。
小七?这名字从她口中吐出令他浑身一麻,面红心热,反应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小七并不是他。
他抬脚跟在她身后,像个跟屁虫似的尾随她的身影。
“你为什么叫他小七?”他追上她和她并排,质问道。、
“小名罢了。”余瑛顿了一下,想起了眼前这位小殿下似乎也被叫过小七,所以又补了一句,“只是巧合。”
“你以后不准这么叫他!我才是小七”他勒令道,又在后面低声加了一句。
余瑛在湖边停下脚步,冷笑了一声,抱胸看着他,“小殿下未免管的太宽,大周律法只说避开天子与太女名讳,可没听说哪条律法皇子乳名也要避讳的!你管我叫什么?”
“就是不许叫!他不配!”他冲她吼,少年的声音在湖面回荡,转瞬又红了眼睛。
“小殿下若不乐意听,走开便是,强求别人,算什么道理,宫里的内监,便是如此教授小殿下礼教的吗?”这话便是在骂他没有教养了,这对一个男子来说是极大的侮辱。
李琛捏紧了拳头,眸中的眼泪将掉不掉。
他讨厌她!
他转身离开,余瑛没有理会,自顾自转身面朝湖面。
李琛刚拐出卵石小道,就迎面撞上了薛子昂,也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他们的话。
他红着眼睛带着狠意的瞪了他一眼。
眼见着便要擦肩而过,薛子昂却忽然开口,声音冷寒:“七殿下以后不要再缠着阿瑛了?”
李琛本能的否认,“我没有缠着她,我讨厌她!”
“没有自然最好,殿下应当知晓,我与阿瑛不日便要成婚了,只有我才会是她名正言顺的夫郎。”薛子昂语气又缓又沉,说话的样子和不笑时的余瑛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连眸中的神色都一模一样。
令人讨厌,李琛沉下了心,声音冷静了许多,“不是还没成吗?天下女子多的是薄情之人,谁知道她明日会不会看上别人,就算成了亲,你能保证她不纳侍吗?”
“这些是我要考虑的事,就不劳殿下操心了,殿下只需要管好自己,莫要做勾/引别人未婚妻dang夫才好!”军中下层男子多粗蛮,骂人的词汇更是层出不穷,薛子昂虽然与他们不一样,却多少也有所耳闻,只是不曾在余瑛面前展露过。
“你放肆!”
李琛似是被人戳到短处,面如火烧,虽然气的恨不得杀了面前的人,却又因他的话而心底感到羞耻和一丝心虚。
他真的没有一点那样的心思吗?他不敢说。
“薛某不敢,只是希望殿下能够好自为之。”薛子昂礼行的敷衍,他母亲手掌兵权,表姐又是太女,虽然李琛是君后之子,但他却不怕他。
无视李琛要吃人的目光,他还要去找阿瑛。
李琛现在这副模样也不敢回到宴上,只能闷头乱走,却不慎撞到了一个人。
李琛急切往后退了一步,发现是他的二皇姐。
“七弟这是怎么了?急匆匆的。”穿着华衫罗裙的女子开口道。
李琛与这位皇姐并不熟,她是母皇的秀子所出,平日在宫中并不受重视,所以他只是低声道了句,“二皇姐。”
“七弟脸色不太好,可以遇到了事?”女子凤眸扫过他的面容。
“我没事儿,冲撞皇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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