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一个看似不重要的人2
从周久诚家出来,时间已到了上午九点。
宫渡没去局里,跟钟好电话说,林岳梅在医院,他得去看看。
钟好没有反对。强调了一遍,让他注意林岳梅的安全。
宫渡说:“放心吧老大,再要出问题,我就真没脸见您了。”
到了医院,问清病房,宫渡急切地赶过去。快到急诊楼时,看见两个同行在门前走来走去,一副警惕的样子,宫渡就知道是老大派来保护林岳梅的。
老大这样做,让宫渡越发意识到目前情势有多坏。
低头走进急诊楼,李东闽已等在病房门前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
“还好,高烧已经退了下去,刚吊完液体,这阵睡踏实了。”
“行,你在外面候着,别让闲人进来。”
说着话,宫渡已经进了病房。
林岳梅真的睡着了。看着她睡熟的样子,宫渡一时有些不忍。他原本想,进来就要把她弄起来,问个明白。
宫渡在床前坐子将近半小时,这中间医生进来过,问清他的身份,医生没说什么,只是摸了摸林岳梅的额头,说已经平稳了,再观察六小时,如果再不发烧,就可以出院。
宫渡抬起手腕看看表,六小时,他哪里能等得下去?
就在这时候,李东闽进来说:“老大来医院了。”
宫渡马上起身,刚迎出门外,钟好跟李活双双进来了。后面跟着的,居然是铁小完。
铁小完看见他,冲他扮了个怪相。宫渡没理。他知道最近铁小完在干什么,两人在某天深夜还遇上过。铁小完答应他,对他的行踪,可以在两位老大面前保密。
值班大夫闻声赶来,他们都知道钟好是谁,态度自然和气。先向钟好和李活通报了病情,说病人体质虚,稍不注意就会引发高烧。提醒钟好,病人不可多走动,更不能劳累,还是要多注意休息,同时营养上要加强。
“听到没有?”钟好扭过头来问宫渡。
“听到了。”宫渡机械地答。
“光听到不行,得照做。不可多走动,这事你要先保持,营养方面我跟谷院长讲。”
钟好跟着医生走了,不大工夫,李东闽进来说:“老大让你到外面车上去,这边先交给我。”
宫渡应了一声,往外走。钟好和李活在外面停车场,上了车,钟好看看李活,又看看他,说:“有个情况要告诉你,梁文实招了。”
“招了,招了什么?”
“他承认是他跟赵春玲串通起来,要把林岳梅卖到山里去,背后主使是袁牧野。”
“卖到山里去?”
“对,梁文实说,你老家风雷崖边上有个叫米家山的地方,买者姓康,人称康大麻子。老婆前些年患了精神病,后来死在了精神病院。袁牧野怎么跟康大麻子认识的,梁文实不知道,但康大麻子确实把定金交给了袁牧野,八万块钱。”
“等等,老大你说哪个地方,米家山?”
“怎么,你老家边上没这么个地方?不可能啊,康大麻子人已经抓到,对此事供认不讳。还说好多年前他就花钱买过林岳梅,可惜又让她跑了。”
钟好还没讲完,宫渡脸色已经骇成一片。
“到底是几年前?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具体年份康大麻子记不清了,他说林岳梅是个害人精,他两次买,两次都没买成,钱全白花了,那可是他长年钻山林弄山货卖来的辛苦钱。对了,他前一个老婆也是买的,买的时候就是精神病人。”
“精神病院买进卖出?”宫渡突然问。
“我们也怀疑是这样,但梁文实拒不交待,所以想来问问你,抓捕他时,他到底跟你讲了什么?”宫渡哪还能顾得上回答这些,脑子早已乱成一团。好多年前,米家山,精神病人……
他想起了那个夜晚,那个山洞,还有山洞里那张破旧的草帘子……
过了半天,宫渡突然说:“老大,我请求一件事。”
钟好有点诧异:“什么事,讲。”
“情况应该不是这样的,梁文实保留了很多,他没讲实话。能不能先把这案子压一压,就两天?”
“又压,每件案出来都压,我成压队长了?”
“老大,别的压不压不管我事,梁文实这个,必须压。或者你们先别审,我只要两天时间,然后亲自审他。”
钟好跟李活目光一碰,其实两人来,就是这目的。然后道:“行,就两天,再不能长。”
再次回到病房,宫渡就不是前面那态度了。
李东闽刚走出去,他便扑到床前,一把扶起林岳梅:“你醒醒,不能再装睡了!”
林岳梅眼睛还闭着,身子软软的,感觉整个人有气无力,虚弱得很。
“够了,还要装到啥时候,什么感冒发高烧,我带你去趟断桥你就发烧了?你这明显是自己睡觉开窗,故意让身体着凉的。”
林岳梅身体本能地一悸,发出一片颤。宫渡感觉到了。
“梁文实要自己揽罪,你若再装下去,他可能真的就要被当作人贩子给定罪。”
“他不是人贩子。”林岳梅忽然开了口。
“他肯定不是,我知道真正的人贩子是谁。现在不是跟你问这个,我问你,你真的记不起我是谁了?好好看看,我是谁?”
“你是宫警官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,十一年前,我十四岁的时候,有天深夜,冒烟山风雷崖,我老家!”宫渡说的很快。
林岳梅身子突然一软,瘫倒在病床上。
宫渡摸了摸她额头,又拿手在她鼻孔上试了试,糟糕,这次是真的!
“医生,医生!”宫渡使劲朝外叫。
李东闽从外面奔进来:“发生什么事?”
“她昏了过去,快叫医生!”宫渡一边冲李东闽说,一边使劲用手指甲掐林岳梅人中。
李东闽跟医生快要走进病房的一刻,宫渡蓦地瞅见一个影子,从窗前一闪而过。
此人身高大约一米七八到一米八0之间,块头很大,长得很结实。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,但宫渡一眼辨出他不是医生。
是对方的眼睛出卖了自己。
“你在这里照管她,她精神受了刺激。”宫渡跟李东闽话没讲完,人已奔了出去。
林岳梅住的病房在一楼,窗户开在阴面。宫渡得穿过大半个楼道,才能跑出来。等他跑到外面时,那个影子已经不见。
宫渡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,但又不敢确定。
他在院子里找半天,只在一垃圾筒里找到那人穿过的白大褂还有头上戴的手术帽。人却从医院西大门溜了出去。
“怎么会是他?”往回走的路上,宫渡简直是满脑子的疑问。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吧,但一想那双眼睛,还有非常特别的身体,宫渡坚信没看错。
回到病房,医生的急救已经结束,护士给林岳梅打了针,林岳梅原又睡了过去。
“你到底跟她讲了什么,怎么能把她刺激成这样?”李东闽略带不满地问。
刺激两个字在宫渡脑子里转悠了片刻,宫渡终于明白,刚才让林岳梅突然昏厥过去的,不是他问出的那些话,而是窗外那双眼睛!
一定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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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渡没去局里,跟钟好电话说,林岳梅在医院,他得去看看。
钟好没有反对。强调了一遍,让他注意林岳梅的安全。
宫渡说:“放心吧老大,再要出问题,我就真没脸见您了。”
到了医院,问清病房,宫渡急切地赶过去。快到急诊楼时,看见两个同行在门前走来走去,一副警惕的样子,宫渡就知道是老大派来保护林岳梅的。
老大这样做,让宫渡越发意识到目前情势有多坏。
低头走进急诊楼,李东闽已等在病房门前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
“还好,高烧已经退了下去,刚吊完液体,这阵睡踏实了。”
“行,你在外面候着,别让闲人进来。”
说着话,宫渡已经进了病房。
林岳梅真的睡着了。看着她睡熟的样子,宫渡一时有些不忍。他原本想,进来就要把她弄起来,问个明白。
宫渡在床前坐子将近半小时,这中间医生进来过,问清他的身份,医生没说什么,只是摸了摸林岳梅的额头,说已经平稳了,再观察六小时,如果再不发烧,就可以出院。
宫渡抬起手腕看看表,六小时,他哪里能等得下去?
就在这时候,李东闽进来说:“老大来医院了。”
宫渡马上起身,刚迎出门外,钟好跟李活双双进来了。后面跟着的,居然是铁小完。
铁小完看见他,冲他扮了个怪相。宫渡没理。他知道最近铁小完在干什么,两人在某天深夜还遇上过。铁小完答应他,对他的行踪,可以在两位老大面前保密。
值班大夫闻声赶来,他们都知道钟好是谁,态度自然和气。先向钟好和李活通报了病情,说病人体质虚,稍不注意就会引发高烧。提醒钟好,病人不可多走动,更不能劳累,还是要多注意休息,同时营养上要加强。
“听到没有?”钟好扭过头来问宫渡。
“听到了。”宫渡机械地答。
“光听到不行,得照做。不可多走动,这事你要先保持,营养方面我跟谷院长讲。”
钟好跟着医生走了,不大工夫,李东闽进来说:“老大让你到外面车上去,这边先交给我。”
宫渡应了一声,往外走。钟好和李活在外面停车场,上了车,钟好看看李活,又看看他,说:“有个情况要告诉你,梁文实招了。”
“招了,招了什么?”
“他承认是他跟赵春玲串通起来,要把林岳梅卖到山里去,背后主使是袁牧野。”
“卖到山里去?”
“对,梁文实说,你老家风雷崖边上有个叫米家山的地方,买者姓康,人称康大麻子。老婆前些年患了精神病,后来死在了精神病院。袁牧野怎么跟康大麻子认识的,梁文实不知道,但康大麻子确实把定金交给了袁牧野,八万块钱。”
“等等,老大你说哪个地方,米家山?”
“怎么,你老家边上没这么个地方?不可能啊,康大麻子人已经抓到,对此事供认不讳。还说好多年前他就花钱买过林岳梅,可惜又让她跑了。”
钟好还没讲完,宫渡脸色已经骇成一片。
“到底是几年前?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具体年份康大麻子记不清了,他说林岳梅是个害人精,他两次买,两次都没买成,钱全白花了,那可是他长年钻山林弄山货卖来的辛苦钱。对了,他前一个老婆也是买的,买的时候就是精神病人。”
“精神病院买进卖出?”宫渡突然问。
“我们也怀疑是这样,但梁文实拒不交待,所以想来问问你,抓捕他时,他到底跟你讲了什么?”宫渡哪还能顾得上回答这些,脑子早已乱成一团。好多年前,米家山,精神病人……
他想起了那个夜晚,那个山洞,还有山洞里那张破旧的草帘子……
过了半天,宫渡突然说:“老大,我请求一件事。”
钟好有点诧异:“什么事,讲。”
“情况应该不是这样的,梁文实保留了很多,他没讲实话。能不能先把这案子压一压,就两天?”
“又压,每件案出来都压,我成压队长了?”
“老大,别的压不压不管我事,梁文实这个,必须压。或者你们先别审,我只要两天时间,然后亲自审他。”
钟好跟李活目光一碰,其实两人来,就是这目的。然后道:“行,就两天,再不能长。”
再次回到病房,宫渡就不是前面那态度了。
李东闽刚走出去,他便扑到床前,一把扶起林岳梅:“你醒醒,不能再装睡了!”
林岳梅眼睛还闭着,身子软软的,感觉整个人有气无力,虚弱得很。
“够了,还要装到啥时候,什么感冒发高烧,我带你去趟断桥你就发烧了?你这明显是自己睡觉开窗,故意让身体着凉的。”
林岳梅身体本能地一悸,发出一片颤。宫渡感觉到了。
“梁文实要自己揽罪,你若再装下去,他可能真的就要被当作人贩子给定罪。”
“他不是人贩子。”林岳梅忽然开了口。
“他肯定不是,我知道真正的人贩子是谁。现在不是跟你问这个,我问你,你真的记不起我是谁了?好好看看,我是谁?”
“你是宫警官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,十一年前,我十四岁的时候,有天深夜,冒烟山风雷崖,我老家!”宫渡说的很快。
林岳梅身子突然一软,瘫倒在病床上。
宫渡摸了摸她额头,又拿手在她鼻孔上试了试,糟糕,这次是真的!
“医生,医生!”宫渡使劲朝外叫。
李东闽从外面奔进来:“发生什么事?”
“她昏了过去,快叫医生!”宫渡一边冲李东闽说,一边使劲用手指甲掐林岳梅人中。
李东闽跟医生快要走进病房的一刻,宫渡蓦地瞅见一个影子,从窗前一闪而过。
此人身高大约一米七八到一米八0之间,块头很大,长得很结实。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,但宫渡一眼辨出他不是医生。
是对方的眼睛出卖了自己。
“你在这里照管她,她精神受了刺激。”宫渡跟李东闽话没讲完,人已奔了出去。
林岳梅住的病房在一楼,窗户开在阴面。宫渡得穿过大半个楼道,才能跑出来。等他跑到外面时,那个影子已经不见。
宫渡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,但又不敢确定。
他在院子里找半天,只在一垃圾筒里找到那人穿过的白大褂还有头上戴的手术帽。人却从医院西大门溜了出去。
“怎么会是他?”往回走的路上,宫渡简直是满脑子的疑问。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吧,但一想那双眼睛,还有非常特别的身体,宫渡坚信没看错。
回到病房,医生的急救已经结束,护士给林岳梅打了针,林岳梅原又睡了过去。
“你到底跟她讲了什么,怎么能把她刺激成这样?”李东闽略带不满地问。
刺激两个字在宫渡脑子里转悠了片刻,宫渡终于明白,刚才让林岳梅突然昏厥过去的,不是他问出的那些话,而是窗外那双眼睛!
一定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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