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黑洞5
钟好没抬头,也没回应宫渡,目光继续盯在电脑屏上。
“傻着干嘛,老大早就来了,只是没到五楼去。”李活说着话,往电脑前去。
“真是奇怪了,一个可疑的影子也没发现。”钟好冲李活道了一句,又往后退了几个画面,“李活,我怀疑这楼还有出口。”
“不会吧?”李活边看画面边说。
“找不到可疑人物倒也罢了,怎么连袁牧野也找不到,你仔细看,他出去后,画面里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“不会是有人抢先抹掉了吧?”李活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钟好说的很肯定,“一来他们没时间,事发第一时间我就控制了这台电脑。二来,就算有人做了手脚,那画面在连续性上就会邮问题。你仔细看,现在的画面非常完整,没有任何间隙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李活说着,跟钟好换了位置,坐到了电脑前。
离开电脑,钟好的目光才在宫渡脸上审视起来,看半天,钟好问:“苏凌风怎么招待了一下你,你小子居然没被打得鼻青脸肿。”
“他干嘛要打我?”宫渡一边说一边嘀咕,钟好怎么知道他去找苏凌风了,离开卖红薯女人的小院时,他什么也没跟钟好讲。
“猜我怎么知道的是不是,你小子以后想问题别只顺着一个方向,能不能拐个弯,凭啥要认定是苏凌风绑架了林岳梅?”
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,宫渡不能说是凭感觉,更不能说是冲动。低下头正考虑怎么回答呢,钟好又说:“不用你难受了,我直接告诉你吧,绑架林岳梅,是袁牧野一手导演的。”
“他?”
宫渡在钟好面前定住,嘴巴动了几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这个答案似乎超出他的预见很多,但又像是在某个未知的地方盘旋着,只是他的经验还有能力无法帮他企及。
他脑子里瞬间想起一些事,档案室看案卷时对艺术学院几个人物的分析,农历十六那个傍晚,夕阳落下的时候,突然出现在小二楼前跟他主动说话、后来又非常诧异地找过他一次的袁牧野。以及……
以及有次罗云燕将他堵在凌丰集团大楼上说过的一句话:“宫渡,你别让自己误导,先入为主是做不了一个好警察的,你这样下去,会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。”
宫渡忽然觉得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过于地依赖自己的直觉并被直觉牵引着,反倒把周边不正常的一切细节给忽略。
这是大忌啊。
他垂下头,周身充满着不安,半天,有点内疚地叫了声:“老大。”
钟好宽容地笑笑,倒也没批评他,反倒带着鼓励说:“你小子办案虽有太多欠缺,不过能理解,新人嘛,不被自己坑几次怎么行?我刚开始也是这样,总以为自己见解独到,总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。后来才明白,感觉这东西,并不可靠,可靠的还是那些事实。”
“记住,要通过那些蛛丝马迹的事去发现新的线索。要关心案件中每一个人。虽然盯人要有侧重点,但绝不能把目光固定在一两个人身上,那样会让真正的咸鱼跑掉。”
“是,老大。”宫渡心服口服地说。
钟好拍拍他的肩,以示安慰。然后又说:“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现,只不过是给自己挖的坑太大。好在中间你还提供过一些有用的线索。”
“线索?”宫渡被钟好这句话给说楞住了,他不记得自己曾向钟好说过什么,感觉这段时间,除了找到三个女人,在屈颖案方面有进展,他在别的方面毫无建树。
钟好也是觉得话说太多了,时间不许浪费,于是径直道:“你曾经说过一句话,估计你忘了。卖红薯的女人,她有个女儿范欣欣,是通过袁牧野进到艺术学院的。”
宫渡心里啊了一声,这事是他告诉钟好的,可这事跟案子……
见他犯惑,钟好道:“没有哪件事是孤立的,明白不?”
的确没有哪件事是孤立的。
绑架林岳梅的,果真是艺术学院教务室主任袁牧野。
其实钟好盯他盯他好长时间了。三天前,屈颖案被强行叫停,钟好充满着不甘心。表面看,他是彻底把这案放一边了,暗底里,却在死死地盯住两个人。一个是吴月姝的儿子吴启刚,也就是案卷中的刚子。另一个,就是袁牧野。
钟好当年就怀疑,艺术学院内有一条线,这条线跟外面那股势力是相通的。要把青春靓丽的女学生送到那些“需要者”手里,送到一个个指定的地点,艺术学院没内鬼绝对不可能。这人不但要负责给他们物色对象,还要负责把女生从艺术学院带出来,交到刚子手里。
所以这个人既要对学生熟悉,还要能做通学生的工作,能保证这些“猎物”顺顺当当交付出去。
钟好将目标锁定在袁牧野身上。
如果当年再能给多给一点时间,估计袁牧野这条隐蔽的狼,就被他绳之以法了。
可惜有人不给他机会。
就在他企图接近袁牧野时,上面突然叫停此案,并以最快速度对屈颖案做善后。
这三年,宫渡的眼睛一直没放过袁牧野。钟好确信有两件事会发生,一是一旦风波平息,风头不再那么紧,袁牧野继续会活跃。
二是那个叫刚子的,不会放过袁牧野。
刚子不会放过袁牧野,是刚子跟屈颖关系非同一般。刚子虽然是那条线上一个关键人物,虽然一直在为他们做着某种“传输”工作,但刚子打心底里,恨这一切。这种恨在袁牧野决计要把屈颖作为“猎物”时,突然暴发起来。当年钟好便查明,刚子警告过袁牧野,不要打屈颖的主意,否则不会放过他。
袁牧野哪能听得进去。
当年的袁牧野,是何等嚣张之人,在他眼里,刚子不过一条狗,而且只能是一条哑巴狗,连叫的资格都没。刚子这样说,不但没阻止他对屈颖动念头,反而加剧了悲剧的发展。屈颖最终从三个人选中挑选出来,被推向了祭坛。那一天,刚子原本是要杀掉袁牧野的,他跟屈颖把计划都做好了。他在那家宾馆有间包房,房子自然不是他掏钱包的,他掏不起。是有人出钱,以他名义包下来。
这间房就做一件事,就是当这些小姑娘的“中转站”。
也就是说,袁牧野精挑细选带来的这些个女生,并非由他直接送到领导那里。中间必须经过一道程序,交给刚子。由刚子来来去去的“护送”。
当然,遇上个别不听指令或是企图逃跑惹事的,修理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刚子头上。
但有时候,也会发生例外。就是刚子忽然会不同意把哪个女生送出去。屈颖就是这样。
刚子将一张房卡交给屈颖,让屈颖一旦有危机,就逃向那间房,最好能将袁牧野也一并引过来。只要袁牧野进入那房间,活着走回去的可能就为零。
按当时的调查,屈颖当晚是从一名重要客人手里逃出的,这客人来自省里,身份极其显赫,这也是刚子虽然不情愿让屈颖去但又无可奈何的原因。如果换别的客人,怕是刚子提前就把一切中止了。
屈颖借故来了大姨妈,还真的从身子底下掏出了一块血巾,惹得那位客人大怒,诅咒袁牧野,让他碰到了“霉头”。
屈颖从客人那间宽大豪华的屋子里跑出来,惊魂不定地进入刚子留给她的房间。屋子里并没有刚子,屈颖等了半个小时,后来门响了,她以为是刚子,打开门后,却发现不是,而是另一个企图占有她的人,这人叫冯汉伟,是汉伟建材的老板。
这个晚上,冯汉伟是陪着那位重要客人一起吃饭的。他喝多了酒,是在楼道里看见了屈颖。他对屈颖的青春还有美貌早就垂涎三尺,仗着酒胆,就来到了这房间。
当然,这晚冯汉伟并没做成什么,就在他酒气熏天扑向屈颖时,手机响了,电话里有人发火,让他火速回去。冯汉伟色胆再大,也不敢得罪打电话的人,于是冲屈颖说:“你等着,我马上回来。”
冯汉伟走后,屈颖越想越气,越想越绝望。她以为这些都是刚子安排的,包括醉熏熏的冯汉伟。于是她留下一张字条,写下一句:你们都是罪人。然后纵身一跃,跳下了楼。
当年的钟好,一开始也相信是刚子欺骗了屈颖,刻意安排下这么下圈套。后来调查中发现,不是这样。
那晚刚子是遇到了特殊情况,就在屈颖被送进那位重要客人的房间时,刚子突然被另一个人叫去了,那人对刚子同样很重要,此人的话刚子不能不听。
结果阴差阳错,就出现了冯汉伟这个插曲,最终将屈颖逼上了死路。
而那年,冯汉伟为此也付出了代价。
刚子却将这笔帐记在了袁牧野头上,扬言,早晚有一天,要亲手剁掉袁牧野。
钟好为此等了三年。这三年,袁牧野表现得格外老实,甚至都让人怀疑,当年那些事,他到底参与过没?
袁牧野一老实,刚子这边就找不到理由。加上这三年,钟好发现,刚子也变化很多。自从屈颖死后,刚子像是变了一个人。以前那么多场合都能找到他的影子,但这三年,他像是销声匿迹,有点退出江湖的那种感觉。
钟好一直没搞清,刚子为啥对屈颖那么好,为啥敢因屈颖而豁命?最初他以为是刚子爱上了这女孩,后来的调查又推翻了这个假设,刚子是一个轻易不会对女人说爱的男人,尽管他很年轻。
宫渡的调查解开了这个谜,原来刚子跟屈颖,还有这么一层关系,他们几乎就是情同兄妹。
李镇道死后,钟好有种直觉,袁牧野可能不会那么老实了。因为李镇道一死,所有过去的这些罪状,都由他背走。把问题背给死者,这是最可靠的一种洗罪方式,因为死人再也开不了口。袁牧野摇身一变,成了一个毫不知情的人。
但狗改不了吃屎。钟好相信,沉默或压抑了三年的袁牧野,最近很可能又会活跃。尤其有人提出对李镇道以自杀结案后,这种可能性就会增大。
所以那天宫渡说,卖红薯的女人,通过袁牧野,把自己女儿弄进了艺术学院。钟好心里就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。
愚蠢呀,这叫把猎物送到狼的口中。
宫渡一怒而走,冲动着去找苏凌风时,钟好这边马上调集警力,开始寻找卖红薯的女人赵春玲。半小时后,赵春玲自己竟来了。
几乎没怎么审,赵春玲就供出,指使她诱骗林岳梅并将林岳梅绑架在屋子里的,是袁牧野。
而且赵春玲又交待出,早在麻古坡上乔树根“失足”摔下山崖之前,袁牧野就想让她假扮成林岳梅姐姐,跟另一个人一同去精神病院,接林岳梅出来。
具体为啥要接林岳梅出来,接出来后咋办,赵春玲不知道。她说袁牧野不会对她多讲什么,只是给她钱,让她做具体的事。
钟好突然醒过神来,苏凌风派人接林岳梅,一定是知道了这件事,想抢先一步将林岳梅接走。
而他们抢林岳梅的原因,只有一个,就是宫渡接近了林岳梅!
他们害怕林岳梅精神恢复正常。一旦林岳梅精神正常过来,关于屈颖案,以及屈颖跳楼后他们善后的种种内幕,都就可能曝光!
钟好不敢再耽搁,紧急通知李活,立即抓捕袁牧野,罪名就是涉嫌绑架他人。
李活这晚没吃饭,接到命令后,他一直在找袁牧野。
可惜,当他接到电话时,袁牧野已被人杀死在宾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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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着干嘛,老大早就来了,只是没到五楼去。”李活说着话,往电脑前去。
“真是奇怪了,一个可疑的影子也没发现。”钟好冲李活道了一句,又往后退了几个画面,“李活,我怀疑这楼还有出口。”
“不会吧?”李活边看画面边说。
“找不到可疑人物倒也罢了,怎么连袁牧野也找不到,你仔细看,他出去后,画面里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“不会是有人抢先抹掉了吧?”李活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钟好说的很肯定,“一来他们没时间,事发第一时间我就控制了这台电脑。二来,就算有人做了手脚,那画面在连续性上就会邮问题。你仔细看,现在的画面非常完整,没有任何间隙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李活说着,跟钟好换了位置,坐到了电脑前。
离开电脑,钟好的目光才在宫渡脸上审视起来,看半天,钟好问:“苏凌风怎么招待了一下你,你小子居然没被打得鼻青脸肿。”
“他干嘛要打我?”宫渡一边说一边嘀咕,钟好怎么知道他去找苏凌风了,离开卖红薯女人的小院时,他什么也没跟钟好讲。
“猜我怎么知道的是不是,你小子以后想问题别只顺着一个方向,能不能拐个弯,凭啥要认定是苏凌风绑架了林岳梅?”
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,宫渡不能说是凭感觉,更不能说是冲动。低下头正考虑怎么回答呢,钟好又说:“不用你难受了,我直接告诉你吧,绑架林岳梅,是袁牧野一手导演的。”
“他?”
宫渡在钟好面前定住,嘴巴动了几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这个答案似乎超出他的预见很多,但又像是在某个未知的地方盘旋着,只是他的经验还有能力无法帮他企及。
他脑子里瞬间想起一些事,档案室看案卷时对艺术学院几个人物的分析,农历十六那个傍晚,夕阳落下的时候,突然出现在小二楼前跟他主动说话、后来又非常诧异地找过他一次的袁牧野。以及……
以及有次罗云燕将他堵在凌丰集团大楼上说过的一句话:“宫渡,你别让自己误导,先入为主是做不了一个好警察的,你这样下去,会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。”
宫渡忽然觉得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过于地依赖自己的直觉并被直觉牵引着,反倒把周边不正常的一切细节给忽略。
这是大忌啊。
他垂下头,周身充满着不安,半天,有点内疚地叫了声:“老大。”
钟好宽容地笑笑,倒也没批评他,反倒带着鼓励说:“你小子办案虽有太多欠缺,不过能理解,新人嘛,不被自己坑几次怎么行?我刚开始也是这样,总以为自己见解独到,总要跟着自己的感觉走。后来才明白,感觉这东西,并不可靠,可靠的还是那些事实。”
“记住,要通过那些蛛丝马迹的事去发现新的线索。要关心案件中每一个人。虽然盯人要有侧重点,但绝不能把目光固定在一两个人身上,那样会让真正的咸鱼跑掉。”
“是,老大。”宫渡心服口服地说。
钟好拍拍他的肩,以示安慰。然后又说:“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现,只不过是给自己挖的坑太大。好在中间你还提供过一些有用的线索。”
“线索?”宫渡被钟好这句话给说楞住了,他不记得自己曾向钟好说过什么,感觉这段时间,除了找到三个女人,在屈颖案方面有进展,他在别的方面毫无建树。
钟好也是觉得话说太多了,时间不许浪费,于是径直道:“你曾经说过一句话,估计你忘了。卖红薯的女人,她有个女儿范欣欣,是通过袁牧野进到艺术学院的。”
宫渡心里啊了一声,这事是他告诉钟好的,可这事跟案子……
见他犯惑,钟好道:“没有哪件事是孤立的,明白不?”
的确没有哪件事是孤立的。
绑架林岳梅的,果真是艺术学院教务室主任袁牧野。
其实钟好盯他盯他好长时间了。三天前,屈颖案被强行叫停,钟好充满着不甘心。表面看,他是彻底把这案放一边了,暗底里,却在死死地盯住两个人。一个是吴月姝的儿子吴启刚,也就是案卷中的刚子。另一个,就是袁牧野。
钟好当年就怀疑,艺术学院内有一条线,这条线跟外面那股势力是相通的。要把青春靓丽的女学生送到那些“需要者”手里,送到一个个指定的地点,艺术学院没内鬼绝对不可能。这人不但要负责给他们物色对象,还要负责把女生从艺术学院带出来,交到刚子手里。
所以这个人既要对学生熟悉,还要能做通学生的工作,能保证这些“猎物”顺顺当当交付出去。
钟好将目标锁定在袁牧野身上。
如果当年再能给多给一点时间,估计袁牧野这条隐蔽的狼,就被他绳之以法了。
可惜有人不给他机会。
就在他企图接近袁牧野时,上面突然叫停此案,并以最快速度对屈颖案做善后。
这三年,宫渡的眼睛一直没放过袁牧野。钟好确信有两件事会发生,一是一旦风波平息,风头不再那么紧,袁牧野继续会活跃。
二是那个叫刚子的,不会放过袁牧野。
刚子不会放过袁牧野,是刚子跟屈颖关系非同一般。刚子虽然是那条线上一个关键人物,虽然一直在为他们做着某种“传输”工作,但刚子打心底里,恨这一切。这种恨在袁牧野决计要把屈颖作为“猎物”时,突然暴发起来。当年钟好便查明,刚子警告过袁牧野,不要打屈颖的主意,否则不会放过他。
袁牧野哪能听得进去。
当年的袁牧野,是何等嚣张之人,在他眼里,刚子不过一条狗,而且只能是一条哑巴狗,连叫的资格都没。刚子这样说,不但没阻止他对屈颖动念头,反而加剧了悲剧的发展。屈颖最终从三个人选中挑选出来,被推向了祭坛。那一天,刚子原本是要杀掉袁牧野的,他跟屈颖把计划都做好了。他在那家宾馆有间包房,房子自然不是他掏钱包的,他掏不起。是有人出钱,以他名义包下来。
这间房就做一件事,就是当这些小姑娘的“中转站”。
也就是说,袁牧野精挑细选带来的这些个女生,并非由他直接送到领导那里。中间必须经过一道程序,交给刚子。由刚子来来去去的“护送”。
当然,遇上个别不听指令或是企图逃跑惹事的,修理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刚子头上。
但有时候,也会发生例外。就是刚子忽然会不同意把哪个女生送出去。屈颖就是这样。
刚子将一张房卡交给屈颖,让屈颖一旦有危机,就逃向那间房,最好能将袁牧野也一并引过来。只要袁牧野进入那房间,活着走回去的可能就为零。
按当时的调查,屈颖当晚是从一名重要客人手里逃出的,这客人来自省里,身份极其显赫,这也是刚子虽然不情愿让屈颖去但又无可奈何的原因。如果换别的客人,怕是刚子提前就把一切中止了。
屈颖借故来了大姨妈,还真的从身子底下掏出了一块血巾,惹得那位客人大怒,诅咒袁牧野,让他碰到了“霉头”。
屈颖从客人那间宽大豪华的屋子里跑出来,惊魂不定地进入刚子留给她的房间。屋子里并没有刚子,屈颖等了半个小时,后来门响了,她以为是刚子,打开门后,却发现不是,而是另一个企图占有她的人,这人叫冯汉伟,是汉伟建材的老板。
这个晚上,冯汉伟是陪着那位重要客人一起吃饭的。他喝多了酒,是在楼道里看见了屈颖。他对屈颖的青春还有美貌早就垂涎三尺,仗着酒胆,就来到了这房间。
当然,这晚冯汉伟并没做成什么,就在他酒气熏天扑向屈颖时,手机响了,电话里有人发火,让他火速回去。冯汉伟色胆再大,也不敢得罪打电话的人,于是冲屈颖说:“你等着,我马上回来。”
冯汉伟走后,屈颖越想越气,越想越绝望。她以为这些都是刚子安排的,包括醉熏熏的冯汉伟。于是她留下一张字条,写下一句:你们都是罪人。然后纵身一跃,跳下了楼。
当年的钟好,一开始也相信是刚子欺骗了屈颖,刻意安排下这么下圈套。后来调查中发现,不是这样。
那晚刚子是遇到了特殊情况,就在屈颖被送进那位重要客人的房间时,刚子突然被另一个人叫去了,那人对刚子同样很重要,此人的话刚子不能不听。
结果阴差阳错,就出现了冯汉伟这个插曲,最终将屈颖逼上了死路。
而那年,冯汉伟为此也付出了代价。
刚子却将这笔帐记在了袁牧野头上,扬言,早晚有一天,要亲手剁掉袁牧野。
钟好为此等了三年。这三年,袁牧野表现得格外老实,甚至都让人怀疑,当年那些事,他到底参与过没?
袁牧野一老实,刚子这边就找不到理由。加上这三年,钟好发现,刚子也变化很多。自从屈颖死后,刚子像是变了一个人。以前那么多场合都能找到他的影子,但这三年,他像是销声匿迹,有点退出江湖的那种感觉。
钟好一直没搞清,刚子为啥对屈颖那么好,为啥敢因屈颖而豁命?最初他以为是刚子爱上了这女孩,后来的调查又推翻了这个假设,刚子是一个轻易不会对女人说爱的男人,尽管他很年轻。
宫渡的调查解开了这个谜,原来刚子跟屈颖,还有这么一层关系,他们几乎就是情同兄妹。
李镇道死后,钟好有种直觉,袁牧野可能不会那么老实了。因为李镇道一死,所有过去的这些罪状,都由他背走。把问题背给死者,这是最可靠的一种洗罪方式,因为死人再也开不了口。袁牧野摇身一变,成了一个毫不知情的人。
但狗改不了吃屎。钟好相信,沉默或压抑了三年的袁牧野,最近很可能又会活跃。尤其有人提出对李镇道以自杀结案后,这种可能性就会增大。
所以那天宫渡说,卖红薯的女人,通过袁牧野,把自己女儿弄进了艺术学院。钟好心里就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。
愚蠢呀,这叫把猎物送到狼的口中。
宫渡一怒而走,冲动着去找苏凌风时,钟好这边马上调集警力,开始寻找卖红薯的女人赵春玲。半小时后,赵春玲自己竟来了。
几乎没怎么审,赵春玲就供出,指使她诱骗林岳梅并将林岳梅绑架在屋子里的,是袁牧野。
而且赵春玲又交待出,早在麻古坡上乔树根“失足”摔下山崖之前,袁牧野就想让她假扮成林岳梅姐姐,跟另一个人一同去精神病院,接林岳梅出来。
具体为啥要接林岳梅出来,接出来后咋办,赵春玲不知道。她说袁牧野不会对她多讲什么,只是给她钱,让她做具体的事。
钟好突然醒过神来,苏凌风派人接林岳梅,一定是知道了这件事,想抢先一步将林岳梅接走。
而他们抢林岳梅的原因,只有一个,就是宫渡接近了林岳梅!
他们害怕林岳梅精神恢复正常。一旦林岳梅精神正常过来,关于屈颖案,以及屈颖跳楼后他们善后的种种内幕,都就可能曝光!
钟好不敢再耽搁,紧急通知李活,立即抓捕袁牧野,罪名就是涉嫌绑架他人。
李活这晚没吃饭,接到命令后,他一直在找袁牧野。
可惜,当他接到电话时,袁牧野已被人杀死在宾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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