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穷追猛打4
老警官周久诚带来的消息并不令人振奋,他带一个小组将市区及近郊十八家医院全查了过来。遗憾的是,并没有按人们期望的那样抓到刚子。
对此结果,宫渡似乎心里早有数。他说:“他的耳朵比我们任何人都灵敏,就算我们不去查,他也不会在一家医院呆太久。”
不过周久诚也带来了可靠的信息。刚子的确在罗海力常去的市人民医院出现过。提供信息的是该院太平间的负责人,一位六十五岁的老人。
周久诚拿出照片让他辩认时,老人一眼就确定照片人的两个月前在太平间干过。他自称是一位入殓师,在一家殡仪馆工作,因为女朋友不同意,只好辞职出来。眼下还没找到像样的工作,只是在医院打打零工。
老人信以为真。
老人告诉周久诚,来医院干活的小伙子比照片上的要瘦,还留着胡须。
“他心事很重,跟人话不多。问他十句,一句都不回你。”老人尽可能地把情况跟周久诚说详细点。
宫渡心里说,四下躲身,饥一顿饱一顿,不瘦才怪。
另一家医院有名医生也提供了相同信息,说三周前他陪着家属去太平间认领尸体,看到跟照片上长得很像的一位年轻人在帮太平间看门人翻弄尸体。当时他还以为是看门人的儿子,所以没多问。只是他发现,小伙子面对尸体,一点没有嫌弃和畏惧。相反,让人觉得他对此行很热爱。动作娴熟,一丝不苟。当时他还想,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太少了。所以多看了几眼。
有了两家医院提供的信息,宫渡的推测就再也没有人怀疑。大家都惊讶于他的想象力。
区支队南坪大队长也赶来了,这么长时间抓不到两位嫌疑人,南坪不只是着急,都有点无脸见人。
听完宫渡的分析,南坪连连叹息,说他们还是太教条,被传统框住了。
宫渡让南坪马上去医院布防,并将详尽计划告诉了南坪。同时让南坪安排几个靠得住的眼线,将罗海力服毒自杀的消息释放出去。
一连几天,医院这边都很安静。警方视线里,没有可疑的人出现。
南坪有点按捺不住,问宫渡会不会走漏了消息?
宫渡说:“我了解他们的性格,他们肯定就在我们附近,指不定,他的眼线已经混迹进来。”
南坪大惊:“他也有眼线啊?”
宫渡道:“别忘了他是刚子,曾经在银河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。”
宫渡让南坪注意最近进医院的患者,尤其对车祸啊打架斗殴进来的,重点防范。
南坪刚刚离开。李东闽匆匆忙忙赶来了,告诉宫渡一个不大好的消息。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罗海力在医院里大吵大闹,非要闹着出院。
这点宫渡倒真是没想到。
“莫非她知道了我们的想法?”
李东闽说:“不可能,所有的安排都是瞒着她的,连罗云燕都不知道我们下一步怎么计划。”
这就奇怪了。宫渡的眉头拧了起来。蓦地,宫渡想到了另一层,罗海力急着出院,是不是之前跟刚子有什么约定?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否定。如果真的跟刚子有约定,刚子不可能联系不上。罗海力更不可能喝药自杀。
那么?
“除了闹着出院,还有什么反常?”宫渡又问李东闽。
“她对罗云燕大发脾气,已经骂哭罗云燕好几回了。现在罗云燕都不敢去病房。”李东闽说。
骂罗云燕?这更不应该啊。难道她的精神真错乱了?
半个小时后,医院外面一间小酒吧,宫渡跟罗云燕坐了下来。
罗云燕看上去萎靡不振,眼角边哭过的痕迹很明显。
“挨骂了?”宫渡关切地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罗云燕脸上滑过一道羞涩。看得出,一提姑姑,她还是很有些不好面对宫渡。
“李东闽说的。”宫渡大大方方道。
罗云燕垂下头,一时不知说啥。其实她现在也有些搞不懂姑姑,尤其不受控制随时都朝她泼下的不名之火。
“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过了好长一会,罗云燕用非常真诚的语气向宫渡求助。
宫渡没有直接回答她,而是问:“你觉得,你姑姑现在最紧张的是什么?”
罗云燕想了一会,道:“我现在也说不清。之前她最恨的是背叛她的人,比如黄善龙。姑姑总觉得,这个世界上是没人敢反抗她的,尤其那些受过她恩惠的人。”
“接着说。”
罗云燕抚了下头发,道:“黄善龙跟廖健串通一起算计她,令姑姑十分伤心。之前她真还是相信这个世界的。尽管你们眼里,她十恶不赦,但她是我姑姑,我能感受到她仁慈和善良的一面。”
“她善良?”宫渡冷笑了一声。
罗云燕显得不高兴,似乎是被宫渡这声冷笑刺激到了。
“宫渡,别用这种口气行么?我是诚心拿你当朋友的,也一心想仰仗你们,能让我姑姑回过头来。她现在这个样子,我真的很伤心,甚至……”
罗云燕吞吐了一会,终于还是把后面两个字说了出来:“绝望。”
宫渡赶忙说声对不起。也意识到真不该用这种语气跟罗云燕讲话。如果不是她,案子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突破。
“我真不是有意的,这段日子我压力太大了。”宫渡略微一顿,又道:“云燕你应该知道,我是真心想拉回她的。毕竟……她是我两个朋友的母亲。”
宫渡刻意用了“两个”,并且加重了语气。然后目光紧盯在罗云燕脸上,看她什么反应。没想罗云燕一点也没意外,她对这句话的反应很平静。
宫渡充满了不安。罗云燕怎么能这样?
罗云燕也意识到了宫渡的诧异,说:“其实谁是她的儿子,对我来说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。我也相信,在姑姑心里,早就拿刚子当儿子看了。”
宫渡又是一楞,本能地回应出一句:“你敢确定?”
说这话时,温航曾经那些话又冒了出来。宫渡心里打个冷战。
罗云燕也不打算遮掩了,道:“我知道你心里怀疑什么,宫渡,我们内心都别那么黑暗好不?不管怎样,姑姑也是受害者。这个世界对她是很不公平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宫渡还是驱不走那团阴影。
罗云燕显然没耐心了,她道:“我真不知道你那些想法从何而来。你曾经说过温航告诉过你一些事,而且是讲不出口的。现在我明确告诉你,没,真的没。姑姑再糊涂也不会糊涂到这份上。她对刚子好,起因只有一个。多年前那个破碎的晚上,是刚子拿自己的血输给了我姑父。姑姑当时没反应过,是处于感激帮刚子。事情过去之后,她不会想不出来。毕竟她不是文盲。”
宫渡心里猛地一震:“你是说?”
“宫渡你别动不动就惊,姑姑真的不知道跟刚子的确切关系,她就是觉得跟刚子亲。对一个女人来说,这就足够,用不着非要把啥也搞明白。直到这次……”
罗云燕又不往下说了。但她的眼神分明告诉宫渡,一切都是清澈的,没有见不得人的肮脏。
一团阴影从宫渡心里掠走。忽然间,宫渡自己也轻松了许多。他冲罗云燕笑了笑,很是感激地说:“谢谢你,你让我重生了一回。”
宫渡讲了一句实话。这一刻,他的确像是重生一般。毕竟那样的一块石头压在心里,很不是个味。现在好,石头被罗云燕搬掉了。
罗云燕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女人的思维的确跟男人不一样。或者,自始至终,罗云燕就没往自己的心里进过毒。所以这件事是她是轻松的。
过了一会,罗云燕又说:“你可能觉得姑姑在这件事上受的打击大,其实不。姑姑是因为你们郭队。”
罗云燕抬起眼睛,看住宫渡。
“郭队?”宫渡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接不上线了,嘴巴也结起舌来。喉咙很发痒,但说不出话来。
罗云燕的声音越发平静,她说:“我告诉过你,姑姑最恨的就是背叛她的人。这可能跟姑父当初遇害有关,害他的人,就是当年他竭力帮助或扶持过的人,这个一直影响着姑姑。”
“可是这跟郭队有……什么关系?”宫渡感觉自己问这句时很吃力,因为有很多东西堵在他心头。
罗云燕轻轻嗤了一声,道:“关系很大。而且有些事,你一定早有感觉。郭队能有今天,姑姑功不可没。”
宫渡再次受挫。罗云燕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。一下让他想到郭涛的过去,还有他的未来。虽然郭涛已经离世。
很多事,你猜测或怀疑时是一码事,得到证实又是另码事。
而且在心底里,宫渡从不想让这层关系得到证实。也就是说,他始终拒绝承认郭涛跟罗海力网中的一员!虽然他以前也多次怀疑过,但真要让他承认这是事实,宫渡还是异常痛苦。
“不,郭队绝不是!”宫渡叫了一声。
“你听我把话说完嘛。”罗云燕被宫渡失态的样子吓着了。紧跟着就说:“你们郭队戏弄了姑姑。”
“什么?”宫渡又是一愕。
罗云燕痛苦地闭了下眼,像是在经历似是用很大的力气说:“虽然我也不希望郭队给你们警察抹黑,也希望他是清白的。但他用这样的手段蒙骗姑姑,对我姑姑,很不公平。知道吗,姑姑自杀就是为了这个,她想不通!”
罗云燕喘了口气,忽然抬起头问宫渡:“你知道一个女人绝望是什么样子吗?”
宫渡下意识地摇摇头。
罗云燕冷笑一声,恨恨道:“就是想死,一刻也不想活!黄善龙是人渣,他做什么事,姑姑都能接受,本来姑姑就没指望他能对她多忠诚。可郭队不一样啊……”
罗云燕竟然发出哽咽声,情绪也跟着失控。
紧跟着,她又不甘心地道:“姑姑老是跟我提起,郭涛第一次来她家的情景。那时姑父还活着,是高克恭的红人。她说那时候的郭涛,单纯,干净,一看就招人喜欢。姑姑就是冲当初对他的第一印象,才不惜代价提携他,没想他竟利用姑姑,跟你们钟队合谋起来,上演了这样一场戏。宫渡,你们警察真狠啊——”
罗云燕的声音暗下去,似乎说出这些,她用尽了力气。她无力地坐下,整个人有种虚脱掉的样子。
宫渡本来还想问句什么,一看此刻罗云燕悲恸绝望的样,不忍问了。
不过答案已经在他心里。
罗云燕证实了他的猜想,所有这一切,包括刑一队跟刑二队之间的冲突还有不和谐,都是一出戏。
这出戏的总导演就是他十二分的崇拜着的老大钟好。
按说得知这些,宫渡应该兴奋。至少郭涛的清白是证明了,至少他内心的很多疑虑被彻底打消了。
但是宫渡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。他甚至忽然替罗海力发起悲来。
不管怎么,她是被伤害了的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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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此结果,宫渡似乎心里早有数。他说:“他的耳朵比我们任何人都灵敏,就算我们不去查,他也不会在一家医院呆太久。”
不过周久诚也带来了可靠的信息。刚子的确在罗海力常去的市人民医院出现过。提供信息的是该院太平间的负责人,一位六十五岁的老人。
周久诚拿出照片让他辩认时,老人一眼就确定照片人的两个月前在太平间干过。他自称是一位入殓师,在一家殡仪馆工作,因为女朋友不同意,只好辞职出来。眼下还没找到像样的工作,只是在医院打打零工。
老人信以为真。
老人告诉周久诚,来医院干活的小伙子比照片上的要瘦,还留着胡须。
“他心事很重,跟人话不多。问他十句,一句都不回你。”老人尽可能地把情况跟周久诚说详细点。
宫渡心里说,四下躲身,饥一顿饱一顿,不瘦才怪。
另一家医院有名医生也提供了相同信息,说三周前他陪着家属去太平间认领尸体,看到跟照片上长得很像的一位年轻人在帮太平间看门人翻弄尸体。当时他还以为是看门人的儿子,所以没多问。只是他发现,小伙子面对尸体,一点没有嫌弃和畏惧。相反,让人觉得他对此行很热爱。动作娴熟,一丝不苟。当时他还想,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太少了。所以多看了几眼。
有了两家医院提供的信息,宫渡的推测就再也没有人怀疑。大家都惊讶于他的想象力。
区支队南坪大队长也赶来了,这么长时间抓不到两位嫌疑人,南坪不只是着急,都有点无脸见人。
听完宫渡的分析,南坪连连叹息,说他们还是太教条,被传统框住了。
宫渡让南坪马上去医院布防,并将详尽计划告诉了南坪。同时让南坪安排几个靠得住的眼线,将罗海力服毒自杀的消息释放出去。
一连几天,医院这边都很安静。警方视线里,没有可疑的人出现。
南坪有点按捺不住,问宫渡会不会走漏了消息?
宫渡说:“我了解他们的性格,他们肯定就在我们附近,指不定,他的眼线已经混迹进来。”
南坪大惊:“他也有眼线啊?”
宫渡道:“别忘了他是刚子,曾经在银河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。”
宫渡让南坪注意最近进医院的患者,尤其对车祸啊打架斗殴进来的,重点防范。
南坪刚刚离开。李东闽匆匆忙忙赶来了,告诉宫渡一个不大好的消息。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罗海力在医院里大吵大闹,非要闹着出院。
这点宫渡倒真是没想到。
“莫非她知道了我们的想法?”
李东闽说:“不可能,所有的安排都是瞒着她的,连罗云燕都不知道我们下一步怎么计划。”
这就奇怪了。宫渡的眉头拧了起来。蓦地,宫渡想到了另一层,罗海力急着出院,是不是之前跟刚子有什么约定?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否定。如果真的跟刚子有约定,刚子不可能联系不上。罗海力更不可能喝药自杀。
那么?
“除了闹着出院,还有什么反常?”宫渡又问李东闽。
“她对罗云燕大发脾气,已经骂哭罗云燕好几回了。现在罗云燕都不敢去病房。”李东闽说。
骂罗云燕?这更不应该啊。难道她的精神真错乱了?
半个小时后,医院外面一间小酒吧,宫渡跟罗云燕坐了下来。
罗云燕看上去萎靡不振,眼角边哭过的痕迹很明显。
“挨骂了?”宫渡关切地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罗云燕脸上滑过一道羞涩。看得出,一提姑姑,她还是很有些不好面对宫渡。
“李东闽说的。”宫渡大大方方道。
罗云燕垂下头,一时不知说啥。其实她现在也有些搞不懂姑姑,尤其不受控制随时都朝她泼下的不名之火。
“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过了好长一会,罗云燕用非常真诚的语气向宫渡求助。
宫渡没有直接回答她,而是问:“你觉得,你姑姑现在最紧张的是什么?”
罗云燕想了一会,道:“我现在也说不清。之前她最恨的是背叛她的人,比如黄善龙。姑姑总觉得,这个世界上是没人敢反抗她的,尤其那些受过她恩惠的人。”
“接着说。”
罗云燕抚了下头发,道:“黄善龙跟廖健串通一起算计她,令姑姑十分伤心。之前她真还是相信这个世界的。尽管你们眼里,她十恶不赦,但她是我姑姑,我能感受到她仁慈和善良的一面。”
“她善良?”宫渡冷笑了一声。
罗云燕显得不高兴,似乎是被宫渡这声冷笑刺激到了。
“宫渡,别用这种口气行么?我是诚心拿你当朋友的,也一心想仰仗你们,能让我姑姑回过头来。她现在这个样子,我真的很伤心,甚至……”
罗云燕吞吐了一会,终于还是把后面两个字说了出来:“绝望。”
宫渡赶忙说声对不起。也意识到真不该用这种语气跟罗云燕讲话。如果不是她,案子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突破。
“我真不是有意的,这段日子我压力太大了。”宫渡略微一顿,又道:“云燕你应该知道,我是真心想拉回她的。毕竟……她是我两个朋友的母亲。”
宫渡刻意用了“两个”,并且加重了语气。然后目光紧盯在罗云燕脸上,看她什么反应。没想罗云燕一点也没意外,她对这句话的反应很平静。
宫渡充满了不安。罗云燕怎么能这样?
罗云燕也意识到了宫渡的诧异,说:“其实谁是她的儿子,对我来说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。我也相信,在姑姑心里,早就拿刚子当儿子看了。”
宫渡又是一楞,本能地回应出一句:“你敢确定?”
说这话时,温航曾经那些话又冒了出来。宫渡心里打个冷战。
罗云燕也不打算遮掩了,道:“我知道你心里怀疑什么,宫渡,我们内心都别那么黑暗好不?不管怎样,姑姑也是受害者。这个世界对她是很不公平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宫渡还是驱不走那团阴影。
罗云燕显然没耐心了,她道:“我真不知道你那些想法从何而来。你曾经说过温航告诉过你一些事,而且是讲不出口的。现在我明确告诉你,没,真的没。姑姑再糊涂也不会糊涂到这份上。她对刚子好,起因只有一个。多年前那个破碎的晚上,是刚子拿自己的血输给了我姑父。姑姑当时没反应过,是处于感激帮刚子。事情过去之后,她不会想不出来。毕竟她不是文盲。”
宫渡心里猛地一震:“你是说?”
“宫渡你别动不动就惊,姑姑真的不知道跟刚子的确切关系,她就是觉得跟刚子亲。对一个女人来说,这就足够,用不着非要把啥也搞明白。直到这次……”
罗云燕又不往下说了。但她的眼神分明告诉宫渡,一切都是清澈的,没有见不得人的肮脏。
一团阴影从宫渡心里掠走。忽然间,宫渡自己也轻松了许多。他冲罗云燕笑了笑,很是感激地说:“谢谢你,你让我重生了一回。”
宫渡讲了一句实话。这一刻,他的确像是重生一般。毕竟那样的一块石头压在心里,很不是个味。现在好,石头被罗云燕搬掉了。
罗云燕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女人的思维的确跟男人不一样。或者,自始至终,罗云燕就没往自己的心里进过毒。所以这件事是她是轻松的。
过了一会,罗云燕又说:“你可能觉得姑姑在这件事上受的打击大,其实不。姑姑是因为你们郭队。”
罗云燕抬起眼睛,看住宫渡。
“郭队?”宫渡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接不上线了,嘴巴也结起舌来。喉咙很发痒,但说不出话来。
罗云燕的声音越发平静,她说:“我告诉过你,姑姑最恨的就是背叛她的人。这可能跟姑父当初遇害有关,害他的人,就是当年他竭力帮助或扶持过的人,这个一直影响着姑姑。”
“可是这跟郭队有……什么关系?”宫渡感觉自己问这句时很吃力,因为有很多东西堵在他心头。
罗云燕轻轻嗤了一声,道:“关系很大。而且有些事,你一定早有感觉。郭队能有今天,姑姑功不可没。”
宫渡再次受挫。罗云燕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。一下让他想到郭涛的过去,还有他的未来。虽然郭涛已经离世。
很多事,你猜测或怀疑时是一码事,得到证实又是另码事。
而且在心底里,宫渡从不想让这层关系得到证实。也就是说,他始终拒绝承认郭涛跟罗海力网中的一员!虽然他以前也多次怀疑过,但真要让他承认这是事实,宫渡还是异常痛苦。
“不,郭队绝不是!”宫渡叫了一声。
“你听我把话说完嘛。”罗云燕被宫渡失态的样子吓着了。紧跟着就说:“你们郭队戏弄了姑姑。”
“什么?”宫渡又是一愕。
罗云燕痛苦地闭了下眼,像是在经历似是用很大的力气说:“虽然我也不希望郭队给你们警察抹黑,也希望他是清白的。但他用这样的手段蒙骗姑姑,对我姑姑,很不公平。知道吗,姑姑自杀就是为了这个,她想不通!”
罗云燕喘了口气,忽然抬起头问宫渡:“你知道一个女人绝望是什么样子吗?”
宫渡下意识地摇摇头。
罗云燕冷笑一声,恨恨道:“就是想死,一刻也不想活!黄善龙是人渣,他做什么事,姑姑都能接受,本来姑姑就没指望他能对她多忠诚。可郭队不一样啊……”
罗云燕竟然发出哽咽声,情绪也跟着失控。
紧跟着,她又不甘心地道:“姑姑老是跟我提起,郭涛第一次来她家的情景。那时姑父还活着,是高克恭的红人。她说那时候的郭涛,单纯,干净,一看就招人喜欢。姑姑就是冲当初对他的第一印象,才不惜代价提携他,没想他竟利用姑姑,跟你们钟队合谋起来,上演了这样一场戏。宫渡,你们警察真狠啊——”
罗云燕的声音暗下去,似乎说出这些,她用尽了力气。她无力地坐下,整个人有种虚脱掉的样子。
宫渡本来还想问句什么,一看此刻罗云燕悲恸绝望的样,不忍问了。
不过答案已经在他心里。
罗云燕证实了他的猜想,所有这一切,包括刑一队跟刑二队之间的冲突还有不和谐,都是一出戏。
这出戏的总导演就是他十二分的崇拜着的老大钟好。
按说得知这些,宫渡应该兴奋。至少郭涛的清白是证明了,至少他内心的很多疑虑被彻底打消了。
但是宫渡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。他甚至忽然替罗海力发起悲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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