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节外生枝6
李活已经查清,腐烂在水库边上的那具女尸,是吴念。
杀死吴念的,是李光。不幸的是,刚子这次被卷进去了。
吴念是河北女孩,初中文化。几年前她跟着伯父来银河打工,先在一户人家做保姆,后来又去一家饭店当服务员。
李光是在饭店盯上吴念的。
李光成为龙腾的核心成员、三虎之一后,就开始四处为龙腾物色对象。这一次,李光将猎物盯在了吴念身上。
十七岁的吴念身体早已发育,加上她有一种天生丽质的清纯,在饭店服务员中非常夺目。
李光几乎是一眼就相中吴念的。
李光跟饭店老板熟。他们这些人,不可能跟饭店老板不熟。龙腾虽然不在银河收保护费,但龙腾几员虎将的大名,却在各条街上传得海响。尤其李光,三句不是好话,就敢拿刀砍你。
再说了,饭店老板也常到龙腾去k歌,找小妹什么的,一来二去,他们自然就成了熟人。
李光打听清吴念背景,知道吴念是没有根基的人,心里有数了。李光想,这样清纯的一位女孩,如果带回去,几乎不用包装,就会让那些人笃信,是艺术学院的学生。
有天李光又来吃饭,带着几个哥们,点名让吴念服务。上菜过程中,李光瞅中机会,就在吴念打算将菜品放桌上的工夫,忽然起身。不用问,饭菜酒了李光一身。
李光没吱声,只是用目光看住吴念。可李光几个哥们不依了,纷纷指责吴念长眼没。饭店老板闻声赶来,连着给李光道歉。李光自己仍然不说啥,话都让几个兄弟说了。
吴念吓坏了,知道闯下了大祸,一双水灵的眼睛可怜巴巴看住李光。那天的李光却没霸道,相反,他摆出大度的样子,等几个兄弟吵吵着差不多了才道:“别听他们的,以后上菜注意点就是。”
这一句把吴念惊的,她是遇到好人了啊。
可吴念哪里知道,这是李光故意演的一出,欲擒故纵。结果不久,吴念就到了龙腾。
吴念一直拿李光当好人。就算是到了龙腾,还是拿李光当好人。但凡遇到啥事,都跑来找李光。李光会替她出主意,有时甚至会替她作主。李光习惯的动作是,拍拍她的肩,说:“没事,有哥罩着,他们谁也不敢欺负你。”
吴念就信了。
结果有一天,吴念被带去陪客,桌上的那几位李光当然知道是谁,可吴念不知道。吴念稀里糊涂的,被灌了酒。酒里还带着东西,喝下去不一会儿,吴念就感觉自己飘开了。飘啊飘的,就飘到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。
那地方有床,有大人物。
吴念醒来时,哭了。她找李光,她想让李光给她讨个说法。李光是讨了,可讨来的说法几乎没把吴念噎死。
“我找他们了,让他们给你钱。这种事,只有要钱。”
后来李光又说:“反正你出来就是挣钱的,只要能挣到钱,怎么都行。”
吴念说:“我不挣这种钱。”
李光装作很难为的样子,也装作很气愤的样子。气愤来气愤去,李光说:“不行啊念,他们现在手里有你的样品,你要是不服从,他们会把样品传出去,你一个女孩子,以后还怎么活人?”
李光说的很可怜,吴念却听得毛骨悚然。她问李光:“啥叫样品?”
李光就拿给吴念一样东西看,就是床上的镜头,照片,赤裸着身子,搂啊抱的。当然,李光给吴念看的不是吴念本人,是龙腾其他女孩。
吴念脸白了,虽然看着害臊,但脸没红,白了。
这东西要是传出去,传到老家,传父母那里,她还怎么活?
跟其他女孩就范的模式一模一样,吴念最终还是含着泪点了头。点头不算,还得签一份合同。这份合同里明确写着,只要吴念服从安排,遵守店规,如何如何去做,他们就确保吴念那些样品不传出去,还能确保吴念每月赚够一到两万。
一到两万啊。是饭店打工的十倍还多。
吴念在龙腾的事不用多说,大家几乎都能猜出来。李活讲,就在那人跟老板黄善龙出过绝妙的主意后,黄善龙把李光叫去了。黄善龙指着被提溜到办公室的吴念说:“她是你的人,不服管教,不去陪客,你说该怎么教训?”
按龙腾的规矩,谁带来的女孩由谁负责,女孩不守店规,或做出背叛龙腾的事,处罚权就交给带她来的那人。
你若是不处罚,对不起,就由其他人处罚你了。
李光虽然是三虎之一,但也怕处罚。龙腾真按行规处罚起他们这级别的人来,那可真叫一个受不住。李光想起不久前处罚一员虎将时血淋淋的场面,还有凄惨的叫声,头低了下去。后来他抡起了皮带。相比于处罚他们,处罚女孩们要轻得多,就是拿皮带抽几下,然后告诉她们下次必须守规矩。
可是李光没想到,那天他抡起的皮带上,带个铁环子。这是之前没有过的,所以李光不知道。等李光知道时,事情大了,吴念不动了,皮带抡过去,铁环正好打在吴念额头上。吴念额头出了不多的血,但是吴念不动了。
空气一时静止。
后来黄善龙走过去,摸了吴念的头一把,回过脸来,叹气说:“你打的太重了,让你教训几下,你居然把她打没了气,这事闹的。”
黄善龙说的很轻松,可李光一点不轻松。
怎么办,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出人命了啊。李光一副求救的样子看住黄善龙。黄善龙将摸了吴念额头的那只手摊开,看看,在桌子拐角上蹭了蹭。
“你自己做的事,自己处理。我这里几百号人呢,不能连累了他们。”
说完,黄善龙走了。他真走了。李光突然觉得天塌了下来。
甭看他平日横,那是没犯过大事,平时顶多也就拿酒瓶在人家头上晃几下,实在晃不过去,操起凳子砸一下人家的店。然后摆出黑社会的样子:“你服不服,说,服不服?”
人家当然服。
可现在,这是真的闹出人命了。
李光顿时蔫了。
把人装进麻袋投进水库,还是别人出的主意。出主意的不是黄善龙,黄善龙聪明着呢,这种主意他绝对不会出。是光头强。
“都这样了,害怕没用,过来,哥教你个办法。”
李光把头凑过去,就听到这么一个主意。
那晚李光是一个人开车去水库边的,没人陪着他。平日弟兄们都是开口闭口“一人有难,大家同当”,到了这时候,弟兄们就不是那话了。李光没办法,人已经装进麻袋,必须得扔掉。车开到半路,李光给刚子打了电话,大声哭着说:“刚子哥,我犯下事了,大事。”
这主意也是光头强出的,光头强说:“我们都指靠不住,你不是还有刚子吗,你俩平日可是最亲啊。”
那晚李光给刚子打电话,一是碰碰运气,刚子要是真能来,真能帮他把尸体扔进水库里,刚子对他就是真的,以后他这条命,就归刚子。刚子要是不来,或者来了不帮他,训他,那么他跟刚子,这辈子也就完了。
刚子真的来了。李光隐瞒刚子,没说麻袋里面装的是吴念。谎称刚才路上开车过快,撞死了人,他怕。
“撞人?”刚子盯着麻袋,脸上露出怀疑的神情。半天后他说:“别胡来,快去自首。”
李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:“哥,帮帮我吧,我不想坐牢,不想被警察逮住,更不想去公安局说个清楚。我这种人,到了警察那里,保不准会说出不该说的啊。”
李光一边痛哭,一边偷眼看刚子。见刚子神情有些缓和,紧忙又说:“再说了哥,人已经撞死了,就算自首也活不过来……”
谁知这句刚说完,刚子突然眼露凶光:“你在骗我,跟我讲实话,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?”说着,朝麻袋前走去。
李光吓坏了,他知道刚子脾气。刚子这人,最恨别人骗他。犯了事,你跟他讲实话,或许他会帮你出主意。你若蒙他坑他,那你就是找不自在了。
“哥,真的是车祸啊,我喝了酒,前面那段路又没灯,我压根没看见路上有人啊。”
刚子又往麻袋前走了几步,突然停下步,转过身来:“如果拿我当哥,就马上把人抬回去,抬到路上,打电话给警察。要是不拿我当哥,这事只当我不知道,你也没找过我。”
一看刚子认真了,李光猛就火了:“都说你是我哥,我死心塌地跟你这么多年,没想到,这么点事,你都不帮我。行,不帮你走,我自己做的事,自己当。”
“真要自己当?”
“那我还指靠谁啊?”李光恨恨道。
李光没想到,那天刚子真走了。而且说到做到,这事他当没看见。
李光交待,他没瞒过刚子,他太疏忽了,如果路上真撞死人,哪来的麻袋,就算提前备好麻袋,也是该出血的啊。刚子没看见血,他当然不信。
就在李光恨刚子是,光头强来了。光头强嘿嘿笑着说:“认清了吧,这就是你跟了多年的哥!”
李光说,他认清了。
李光跟刚子的交情,永远停在了那晚。虽然刚子没向警察告发,也没打听麻袋里到底装的是哪一个,但是李光心里,对刚子已绝不是原来的那种感情。
只是李光没想到,打那天起,刚子就没再在龙腾出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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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死吴念的,是李光。不幸的是,刚子这次被卷进去了。
吴念是河北女孩,初中文化。几年前她跟着伯父来银河打工,先在一户人家做保姆,后来又去一家饭店当服务员。
李光是在饭店盯上吴念的。
李光成为龙腾的核心成员、三虎之一后,就开始四处为龙腾物色对象。这一次,李光将猎物盯在了吴念身上。
十七岁的吴念身体早已发育,加上她有一种天生丽质的清纯,在饭店服务员中非常夺目。
李光几乎是一眼就相中吴念的。
李光跟饭店老板熟。他们这些人,不可能跟饭店老板不熟。龙腾虽然不在银河收保护费,但龙腾几员虎将的大名,却在各条街上传得海响。尤其李光,三句不是好话,就敢拿刀砍你。
再说了,饭店老板也常到龙腾去k歌,找小妹什么的,一来二去,他们自然就成了熟人。
李光打听清吴念背景,知道吴念是没有根基的人,心里有数了。李光想,这样清纯的一位女孩,如果带回去,几乎不用包装,就会让那些人笃信,是艺术学院的学生。
有天李光又来吃饭,带着几个哥们,点名让吴念服务。上菜过程中,李光瞅中机会,就在吴念打算将菜品放桌上的工夫,忽然起身。不用问,饭菜酒了李光一身。
李光没吱声,只是用目光看住吴念。可李光几个哥们不依了,纷纷指责吴念长眼没。饭店老板闻声赶来,连着给李光道歉。李光自己仍然不说啥,话都让几个兄弟说了。
吴念吓坏了,知道闯下了大祸,一双水灵的眼睛可怜巴巴看住李光。那天的李光却没霸道,相反,他摆出大度的样子,等几个兄弟吵吵着差不多了才道:“别听他们的,以后上菜注意点就是。”
这一句把吴念惊的,她是遇到好人了啊。
可吴念哪里知道,这是李光故意演的一出,欲擒故纵。结果不久,吴念就到了龙腾。
吴念一直拿李光当好人。就算是到了龙腾,还是拿李光当好人。但凡遇到啥事,都跑来找李光。李光会替她出主意,有时甚至会替她作主。李光习惯的动作是,拍拍她的肩,说:“没事,有哥罩着,他们谁也不敢欺负你。”
吴念就信了。
结果有一天,吴念被带去陪客,桌上的那几位李光当然知道是谁,可吴念不知道。吴念稀里糊涂的,被灌了酒。酒里还带着东西,喝下去不一会儿,吴念就感觉自己飘开了。飘啊飘的,就飘到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。
那地方有床,有大人物。
吴念醒来时,哭了。她找李光,她想让李光给她讨个说法。李光是讨了,可讨来的说法几乎没把吴念噎死。
“我找他们了,让他们给你钱。这种事,只有要钱。”
后来李光又说:“反正你出来就是挣钱的,只要能挣到钱,怎么都行。”
吴念说:“我不挣这种钱。”
李光装作很难为的样子,也装作很气愤的样子。气愤来气愤去,李光说:“不行啊念,他们现在手里有你的样品,你要是不服从,他们会把样品传出去,你一个女孩子,以后还怎么活人?”
李光说的很可怜,吴念却听得毛骨悚然。她问李光:“啥叫样品?”
李光就拿给吴念一样东西看,就是床上的镜头,照片,赤裸着身子,搂啊抱的。当然,李光给吴念看的不是吴念本人,是龙腾其他女孩。
吴念脸白了,虽然看着害臊,但脸没红,白了。
这东西要是传出去,传到老家,传父母那里,她还怎么活?
跟其他女孩就范的模式一模一样,吴念最终还是含着泪点了头。点头不算,还得签一份合同。这份合同里明确写着,只要吴念服从安排,遵守店规,如何如何去做,他们就确保吴念那些样品不传出去,还能确保吴念每月赚够一到两万。
一到两万啊。是饭店打工的十倍还多。
吴念在龙腾的事不用多说,大家几乎都能猜出来。李活讲,就在那人跟老板黄善龙出过绝妙的主意后,黄善龙把李光叫去了。黄善龙指着被提溜到办公室的吴念说:“她是你的人,不服管教,不去陪客,你说该怎么教训?”
按龙腾的规矩,谁带来的女孩由谁负责,女孩不守店规,或做出背叛龙腾的事,处罚权就交给带她来的那人。
你若是不处罚,对不起,就由其他人处罚你了。
李光虽然是三虎之一,但也怕处罚。龙腾真按行规处罚起他们这级别的人来,那可真叫一个受不住。李光想起不久前处罚一员虎将时血淋淋的场面,还有凄惨的叫声,头低了下去。后来他抡起了皮带。相比于处罚他们,处罚女孩们要轻得多,就是拿皮带抽几下,然后告诉她们下次必须守规矩。
可是李光没想到,那天他抡起的皮带上,带个铁环子。这是之前没有过的,所以李光不知道。等李光知道时,事情大了,吴念不动了,皮带抡过去,铁环正好打在吴念额头上。吴念额头出了不多的血,但是吴念不动了。
空气一时静止。
后来黄善龙走过去,摸了吴念的头一把,回过脸来,叹气说:“你打的太重了,让你教训几下,你居然把她打没了气,这事闹的。”
黄善龙说的很轻松,可李光一点不轻松。
怎么办,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出人命了啊。李光一副求救的样子看住黄善龙。黄善龙将摸了吴念额头的那只手摊开,看看,在桌子拐角上蹭了蹭。
“你自己做的事,自己处理。我这里几百号人呢,不能连累了他们。”
说完,黄善龙走了。他真走了。李光突然觉得天塌了下来。
甭看他平日横,那是没犯过大事,平时顶多也就拿酒瓶在人家头上晃几下,实在晃不过去,操起凳子砸一下人家的店。然后摆出黑社会的样子:“你服不服,说,服不服?”
人家当然服。
可现在,这是真的闹出人命了。
李光顿时蔫了。
把人装进麻袋投进水库,还是别人出的主意。出主意的不是黄善龙,黄善龙聪明着呢,这种主意他绝对不会出。是光头强。
“都这样了,害怕没用,过来,哥教你个办法。”
李光把头凑过去,就听到这么一个主意。
那晚李光是一个人开车去水库边的,没人陪着他。平日弟兄们都是开口闭口“一人有难,大家同当”,到了这时候,弟兄们就不是那话了。李光没办法,人已经装进麻袋,必须得扔掉。车开到半路,李光给刚子打了电话,大声哭着说:“刚子哥,我犯下事了,大事。”
这主意也是光头强出的,光头强说:“我们都指靠不住,你不是还有刚子吗,你俩平日可是最亲啊。”
那晚李光给刚子打电话,一是碰碰运气,刚子要是真能来,真能帮他把尸体扔进水库里,刚子对他就是真的,以后他这条命,就归刚子。刚子要是不来,或者来了不帮他,训他,那么他跟刚子,这辈子也就完了。
刚子真的来了。李光隐瞒刚子,没说麻袋里面装的是吴念。谎称刚才路上开车过快,撞死了人,他怕。
“撞人?”刚子盯着麻袋,脸上露出怀疑的神情。半天后他说:“别胡来,快去自首。”
李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:“哥,帮帮我吧,我不想坐牢,不想被警察逮住,更不想去公安局说个清楚。我这种人,到了警察那里,保不准会说出不该说的啊。”
李光一边痛哭,一边偷眼看刚子。见刚子神情有些缓和,紧忙又说:“再说了哥,人已经撞死了,就算自首也活不过来……”
谁知这句刚说完,刚子突然眼露凶光:“你在骗我,跟我讲实话,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?”说着,朝麻袋前走去。
李光吓坏了,他知道刚子脾气。刚子这人,最恨别人骗他。犯了事,你跟他讲实话,或许他会帮你出主意。你若蒙他坑他,那你就是找不自在了。
“哥,真的是车祸啊,我喝了酒,前面那段路又没灯,我压根没看见路上有人啊。”
刚子又往麻袋前走了几步,突然停下步,转过身来:“如果拿我当哥,就马上把人抬回去,抬到路上,打电话给警察。要是不拿我当哥,这事只当我不知道,你也没找过我。”
一看刚子认真了,李光猛就火了:“都说你是我哥,我死心塌地跟你这么多年,没想到,这么点事,你都不帮我。行,不帮你走,我自己做的事,自己当。”
“真要自己当?”
“那我还指靠谁啊?”李光恨恨道。
李光没想到,那天刚子真走了。而且说到做到,这事他当没看见。
李光交待,他没瞒过刚子,他太疏忽了,如果路上真撞死人,哪来的麻袋,就算提前备好麻袋,也是该出血的啊。刚子没看见血,他当然不信。
就在李光恨刚子是,光头强来了。光头强嘿嘿笑着说:“认清了吧,这就是你跟了多年的哥!”
李光说,他认清了。
李光跟刚子的交情,永远停在了那晚。虽然刚子没向警察告发,也没打听麻袋里到底装的是哪一个,但是李光心里,对刚子已绝不是原来的那种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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