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摊牌1
这晚李活还有事,他要在桥头堡等一个人,让盛冰和宫渡先回。
出了茶餐厅,盛冰脸上的颜色就不太好看了:“好啊宫渡,都说你在跟踪我调查我,我还不信,原来还真如此。”
宫渡没看盛冰脸,望着街上五颜六色的灯光说:“别把话说那么难听,这个世界上谁能跟踪得了谁,暴露你的只能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盛冰收住脚步,对宫渡的不满越发大。
“什么意思也没,从一开始办案,你就心神不定。你虽是前辈,但有时候,你还是不镇定。”
宫渡说完,似乎觉得不妥,又补充一句:“当然,没人能做到完全镇定,我们都是人,是人就有怕的东西。”
“少跟我讲这些,你怎么知道我为啥而来的?”
宫渡没回答,转过身正视住盛冰,这是他跟盛冰搭伴以来头一次用这种目光:“那你告诉我,你到底为啥而来?”
“我是警察,我当然是为办案而来。”盛冰火气很大。
宫渡叹了一声:“你还是不敢说实话,得,你不说我也不说,大家继续玩迷藏。”
“不行。”盛冰突然耍起了女人的性子:“你得告诉我实话。”
宫渡苦笑一声,女人其实是长不大的,不管多少岁的女人,撕起娇耍起性子来,都一模一样。
宫渡脑子里闪过一张脸,是谷春雨。
他又笑了一下,连谷春雨这个年纪的女人有时都会耍性子,何况盛冰?
这么一想,他竟原谅了盛冰。
“让我告诉你什么?”
“你知道多少就告诉多少,一句也不能留。”
“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“宫渡,你——”盛冰气得擂起了拳头。
宫渡往前走,一副吃定了盛冰的样子。盛冰跟上来:“别忘了是谁把你弄进竹园这个组的,长本事也得看看是谁让你长的?”
“是你。”宫渡再次回过身来,跟盛冰说。
“那你还敢跟踪我,还不跟我讲实情?”
“那你得先告诉我,你为何执意要把我弄进竹园案这一组?”
“这很简单啊,竹园伤的是苏凌风跟吴月姝,他们两个跟你都有接触,尤其吴嫂……”盛冰没把话说完。
宫渡知道她想说什么,无非就是他恋老,对吴嫂有依恋情结。
“没这么简单。”
“好,是我看上了你的办案手法,欣赏你的才华,这样行不?”
“不是你看上,而是有人向你推荐了我。”宫渡坦然道。
“谁?”
“谭教授。是他让你把我拉进竹园案的。”
盛冰忽然不吭声了。过了一会,她说:“好吧,既然你说破了,我承认,可你为啥还要跟踪我,调查我?”
“因为你是一个谜。”
“谜?”盛冰刚迈开的步子又不动了。
斗嘴斗到这里,宫渡忽然觉得有点无味,想了想,挑明道:“盛前辈你有多重身份,虽然现在我还不能把你全部身份说出来,但你明显跟李队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时间,你进入专案组的时间。”
盛冰再次哑巴,看来又被说中了。
“按说以你的资历,还有警界威望,早就该进入专案组。刑侦队又这么缺人才,连我这样的新手都能被委以重任,你却一直赋闲,迟迟进入不了角色,这本身就是谜。我的怀疑对吧?”
盛冰红了一下脸,夜色下她红脸的样子真是有几分迷人。“接着讲。”
“你进入竹园这个组并强力拉上我,并不是你说的那样,当然,我不能排除这个时候需要你,但你有自己的目的。”
“什么目的?”盛冰呼吸短促起来。
宫渡这时有点犹豫,似乎什么事难住了他,让他有点无法开口。但是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,心一狠道:“看来今天我得把谜解开了,不然我俩以后真还合作不下去。”
盛冰用目光期待,身子微微扭了扭。
“你还记得那个夜晚吧?”宫渡说出了一个日子,是竹园还未案发,温航和于红红从藏身的那个小区逃走的夜晚。
盛冰没回答,但目光已经在开始出卖她自己了。她想躲避开宫渡目光,但又躲避不开,反倒将目光死死地盯在宫渡脸上,胸脯也紧张地起伏。
宫渡暗暗一喜,往前跨了半步,目光越发凌厉地逼住盛冰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一种威严:“那晚我见过你!”
盛冰像是瞬间被洞穿一般,身体摇晃了几下,复又艰难地撑住。嘴巴动了动,接不上气地喊出了宫渡的名字。盛冰如此强烈的反应,极大地振奋了宫渡。宫渡一不作二不休,越发坚定地说:“盛前辈,你早就知道温航和于红红藏身在金河小区,那晚你接到了于红红电话,于红红终于同意要见你。于是你跟她讲好了地点,让于红红在扬子大桥桥头等你。”
“宫渡你胡说!”盛冰声音虽然很大,但已经是在故作声势。
“我没有胡说,老大和李队迟迟不对于红红采取措施,除于红红涉案复杂,让她在外面漂一阵,有利于把各方力量逼出来外,也有你的原因。你一直在找她,你害怕她落入法网。”
“我……”盛冰的脸胀得通红,身体剧烈起伏着,想争辩,却又结舌,说不出更多的话。
“之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保护于红红,后来有人让我去见谭教授,回来后我明白了,你是在替谭教授保护她。”
“宫渡你胡说,她跟谭教授有什么关系?”
宫渡仰了一下头,复又垂下头,像是自己也很艰难。半天,他像是自言自语道:“因为她是谭教授的女儿。准确说,是私生女。”
盛冰突然暴怒:“宫渡你疯了,这种话你也敢说?”
“我没疯,查到这个,我也很震惊,甚至非常痛苦,可事实就是事实,于红红就是当年谭教授风流的结果。”
“我不信!”黑夜里,盛冰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狼嗥,带着撕裂的痛。
“不,你信。你早就在怀疑,只是不敢确信。谭教授没告诉你实话,他只是让你帮他找到于红红,并尽可能地保护她,甚至能逃开法律的制裁。但他没告诉你于红红的真实情况,只说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。”
盛冰的眼泪下来了,也是半天,她带着不甘心道:“没错,他是这么说的。他还告诉我,于红红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的孩子,他得保护她,至少,不能让她蒙冤,不能让她成为别人的枪。”
“这话他没说错,可你没想过,什么人才能成为教授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?”
痛苦中的盛冰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?”
宫渡避开这话头,话题原又回到刚才的话上:“你一直跟于红红有联系,但于红红执意不见你,那晚于红红也是被逼无奈,才答应跟你走。但你晚了一步,当你车子开到扬子大桥时,她已被人接走了。”
“连这你都知道?”盛冰语气里再一次生出惊叹。
宫渡平静地说:“那晚我就在小区,我看到过你的车子。当时只是记住了车号,并没看清你,后来见到你的车子,就知道那晚是你了。”
“行啊宫渡,算我小看了你,那你告诉我,那晚谁先一步接走了于红红?”
宫渡这次没再回避,直接道:“苏凌风。”
“是他?”
正是苏凌风。
当然,宫渡也不是当晚就知道扬子大桥接走于红红的就是苏凌风。那晚他比铁小完早到小区一步,他刚到小区门口,就见于红红神色慌张地离开金河小区。宫渡跟上去,想着要不要制服于红红,将她控制起来?一想钟好和李活的话,宫渡又犹豫,他还是不能擅自行动。
就在犹豫间,宫渡看见一辆车开到了桥头,于红红步子刚到,那辆车放慢了速度,车门打开,车内伸出一只手,一把将于红红拽了进去。
宫渡想报警,这时候又看见一辆开来,这辆车正是盛冰的。
宫渡那晚没选择报警。等铁小完从小区慌慌张张跑出来时,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铁小完嚷着要报告老大,宫渡拍拍他的肩:“啥也甭跟老大讲,老大要的就是这效果。”
再后来,宫渡在跟苏凌风接触时,突然想明白,那晚接走于红红的,就是他!
“那她人呢,苏凌风把她藏到了哪?”盛冰急不可待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宫渡慢悠悠道。
盛冰一下又火了:“宫渡你什么意思,到现在你还瞒我?”
宫渡阴下脸来,诚恳道:“我真是不知道,她不在我手上。我能闻到她的气息,但就是找不到她的人。”
盛冰这下信了。不过想了一会,她又问:“那你告诉我,于红红是教授和谁生的?”
宫渡再次摇头:“这个我正在查。”
“查、查、查,你什么也在查,你是故意的吧?”
宫渡说:“随你信不信,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,我一定能查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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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茶餐厅,盛冰脸上的颜色就不太好看了:“好啊宫渡,都说你在跟踪我调查我,我还不信,原来还真如此。”
宫渡没看盛冰脸,望着街上五颜六色的灯光说:“别把话说那么难听,这个世界上谁能跟踪得了谁,暴露你的只能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盛冰收住脚步,对宫渡的不满越发大。
“什么意思也没,从一开始办案,你就心神不定。你虽是前辈,但有时候,你还是不镇定。”
宫渡说完,似乎觉得不妥,又补充一句:“当然,没人能做到完全镇定,我们都是人,是人就有怕的东西。”
“少跟我讲这些,你怎么知道我为啥而来的?”
宫渡没回答,转过身正视住盛冰,这是他跟盛冰搭伴以来头一次用这种目光:“那你告诉我,你到底为啥而来?”
“我是警察,我当然是为办案而来。”盛冰火气很大。
宫渡叹了一声:“你还是不敢说实话,得,你不说我也不说,大家继续玩迷藏。”
“不行。”盛冰突然耍起了女人的性子:“你得告诉我实话。”
宫渡苦笑一声,女人其实是长不大的,不管多少岁的女人,撕起娇耍起性子来,都一模一样。
宫渡脑子里闪过一张脸,是谷春雨。
他又笑了一下,连谷春雨这个年纪的女人有时都会耍性子,何况盛冰?
这么一想,他竟原谅了盛冰。
“让我告诉你什么?”
“你知道多少就告诉多少,一句也不能留。”
“我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“宫渡,你——”盛冰气得擂起了拳头。
宫渡往前走,一副吃定了盛冰的样子。盛冰跟上来:“别忘了是谁把你弄进竹园这个组的,长本事也得看看是谁让你长的?”
“是你。”宫渡再次回过身来,跟盛冰说。
“那你还敢跟踪我,还不跟我讲实情?”
“那你得先告诉我,你为何执意要把我弄进竹园案这一组?”
“这很简单啊,竹园伤的是苏凌风跟吴月姝,他们两个跟你都有接触,尤其吴嫂……”盛冰没把话说完。
宫渡知道她想说什么,无非就是他恋老,对吴嫂有依恋情结。
“没这么简单。”
“好,是我看上了你的办案手法,欣赏你的才华,这样行不?”
“不是你看上,而是有人向你推荐了我。”宫渡坦然道。
“谁?”
“谭教授。是他让你把我拉进竹园案的。”
盛冰忽然不吭声了。过了一会,她说:“好吧,既然你说破了,我承认,可你为啥还要跟踪我,调查我?”
“因为你是一个谜。”
“谜?”盛冰刚迈开的步子又不动了。
斗嘴斗到这里,宫渡忽然觉得有点无味,想了想,挑明道:“盛前辈你有多重身份,虽然现在我还不能把你全部身份说出来,但你明显跟李队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时间,你进入专案组的时间。”
盛冰再次哑巴,看来又被说中了。
“按说以你的资历,还有警界威望,早就该进入专案组。刑侦队又这么缺人才,连我这样的新手都能被委以重任,你却一直赋闲,迟迟进入不了角色,这本身就是谜。我的怀疑对吧?”
盛冰红了一下脸,夜色下她红脸的样子真是有几分迷人。“接着讲。”
“你进入竹园这个组并强力拉上我,并不是你说的那样,当然,我不能排除这个时候需要你,但你有自己的目的。”
“什么目的?”盛冰呼吸短促起来。
宫渡这时有点犹豫,似乎什么事难住了他,让他有点无法开口。但是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,心一狠道:“看来今天我得把谜解开了,不然我俩以后真还合作不下去。”
盛冰用目光期待,身子微微扭了扭。
“你还记得那个夜晚吧?”宫渡说出了一个日子,是竹园还未案发,温航和于红红从藏身的那个小区逃走的夜晚。
盛冰没回答,但目光已经在开始出卖她自己了。她想躲避开宫渡目光,但又躲避不开,反倒将目光死死地盯在宫渡脸上,胸脯也紧张地起伏。
宫渡暗暗一喜,往前跨了半步,目光越发凌厉地逼住盛冰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一种威严:“那晚我见过你!”
盛冰像是瞬间被洞穿一般,身体摇晃了几下,复又艰难地撑住。嘴巴动了动,接不上气地喊出了宫渡的名字。盛冰如此强烈的反应,极大地振奋了宫渡。宫渡一不作二不休,越发坚定地说:“盛前辈,你早就知道温航和于红红藏身在金河小区,那晚你接到了于红红电话,于红红终于同意要见你。于是你跟她讲好了地点,让于红红在扬子大桥桥头等你。”
“宫渡你胡说!”盛冰声音虽然很大,但已经是在故作声势。
“我没有胡说,老大和李队迟迟不对于红红采取措施,除于红红涉案复杂,让她在外面漂一阵,有利于把各方力量逼出来外,也有你的原因。你一直在找她,你害怕她落入法网。”
“我……”盛冰的脸胀得通红,身体剧烈起伏着,想争辩,却又结舌,说不出更多的话。
“之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保护于红红,后来有人让我去见谭教授,回来后我明白了,你是在替谭教授保护她。”
“宫渡你胡说,她跟谭教授有什么关系?”
宫渡仰了一下头,复又垂下头,像是自己也很艰难。半天,他像是自言自语道:“因为她是谭教授的女儿。准确说,是私生女。”
盛冰突然暴怒:“宫渡你疯了,这种话你也敢说?”
“我没疯,查到这个,我也很震惊,甚至非常痛苦,可事实就是事实,于红红就是当年谭教授风流的结果。”
“我不信!”黑夜里,盛冰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狼嗥,带着撕裂的痛。
“不,你信。你早就在怀疑,只是不敢确信。谭教授没告诉你实话,他只是让你帮他找到于红红,并尽可能地保护她,甚至能逃开法律的制裁。但他没告诉你于红红的真实情况,只说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。”
盛冰的眼泪下来了,也是半天,她带着不甘心道:“没错,他是这么说的。他还告诉我,于红红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的孩子,他得保护她,至少,不能让她蒙冤,不能让她成为别人的枪。”
“这话他没说错,可你没想过,什么人才能成为教授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?”
痛苦中的盛冰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?”
宫渡避开这话头,话题原又回到刚才的话上:“你一直跟于红红有联系,但于红红执意不见你,那晚于红红也是被逼无奈,才答应跟你走。但你晚了一步,当你车子开到扬子大桥时,她已被人接走了。”
“连这你都知道?”盛冰语气里再一次生出惊叹。
宫渡平静地说:“那晚我就在小区,我看到过你的车子。当时只是记住了车号,并没看清你,后来见到你的车子,就知道那晚是你了。”
“行啊宫渡,算我小看了你,那你告诉我,那晚谁先一步接走了于红红?”
宫渡这次没再回避,直接道:“苏凌风。”
“是他?”
正是苏凌风。
当然,宫渡也不是当晚就知道扬子大桥接走于红红的就是苏凌风。那晚他比铁小完早到小区一步,他刚到小区门口,就见于红红神色慌张地离开金河小区。宫渡跟上去,想着要不要制服于红红,将她控制起来?一想钟好和李活的话,宫渡又犹豫,他还是不能擅自行动。
就在犹豫间,宫渡看见一辆车开到了桥头,于红红步子刚到,那辆车放慢了速度,车门打开,车内伸出一只手,一把将于红红拽了进去。
宫渡想报警,这时候又看见一辆开来,这辆车正是盛冰的。
宫渡那晚没选择报警。等铁小完从小区慌慌张张跑出来时,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铁小完嚷着要报告老大,宫渡拍拍他的肩:“啥也甭跟老大讲,老大要的就是这效果。”
再后来,宫渡在跟苏凌风接触时,突然想明白,那晚接走于红红的,就是他!
“那她人呢,苏凌风把她藏到了哪?”盛冰急不可待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宫渡慢悠悠道。
盛冰一下又火了:“宫渡你什么意思,到现在你还瞒我?”
宫渡阴下脸来,诚恳道:“我真是不知道,她不在我手上。我能闻到她的气息,但就是找不到她的人。”
盛冰这下信了。不过想了一会,她又问:“那你告诉我,于红红是教授和谁生的?”
宫渡再次摇头:“这个我正在查。”
“查、查、查,你什么也在查,你是故意的吧?”
宫渡说:“随你信不信,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,我一定能查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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