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插曲3
宋平安非常沮丧地垂下头,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落入法网。
一切交待完后,宋平安不甘心地盯住宫渡问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?”
宫渡笑了笑,此刻的宫渡脸上有一层难得的轻松:“是工作服出卖了你。”
“工作服?”宋平安不认为宫渡说了实话。
宫渡不想多解释。只在心里说,如果宋平安去罗海力家,学他以前的样子,该怎么穿就怎么穿,或许他还一下子判断不到他身上。可是宋平安聪明反被聪明误,偏偏就穿了那件只被新来的修理工穿过一天的工作服。
拙劣的伪装有时反而是暴露自己的第一道窗口。
罗海力家过道柜子上那个轮廓不太清晰的屁股印,又在宫渡眼前晃了起来。
来罗海力家的人,非富既贵。一个身上有油渍的人,怎么可能进得了罗海力家门?别说是混进去的。银龙湾小区的物业管理是出了名的,小区配备的保安比其他小区多出一倍还多。六幢更是显要人物的家,说连只苍蝇都休想飞上去不太客观,但普通人尤其身着工作服的人员想混入这幢楼,难度太高。
答案只有一个,蒙面人有楼门的钥匙。
能拿到罗海力家楼门钥匙的,除罗海力母子外,还有一个是刚子。刚子显然不可能拿刀抵住罗海力脖子。宫渡倒是怀疑过温航,用刀抵住母亲脖子,这事温航做得出来。罗海力从医院清醒过来后,拒不说出蒙面人的特征,也让宫渡把再次将怀疑目标移到温航身上。
按宫渡目前查的结果,温航跟刚子合伙从竹林逃走后,温航一直没跟母亲联系,倒是刚子,某个夜晚跟罗海力通过一通电话。派出去的眼线也回过话来,罗海力有两次半夜出去,一次是到江边大桥底下,一次是去银河公园门口。虽然两次罗海力都没见到人,但宫渡判定她肯定是去见刚子而不是去见自己儿子。
这个意义上讲,温航更有理由拿刀抵住母亲脖子。
但那个屁股印又让宫渡排除了温航。
是个胖子。汪响也很是肯定。于是宫渡就想到了宋平安。
宋平安的供词证明了宫渡的判断。他就是气不过罗海力,凭啥要把汽修厂给罗霁?
还有,蒙面人虽是把罗海力逼到了沙发上,但显然他对罗海力下不了狠手,证明他们之间有一定的紧密关系。
“行啊宫渡,你小子又立了功。”李活走过来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祝贺他。宫渡兴奋不起来,蒙面人是查清了,理由也有,宋平安对罗海力耿耿于怀,一直想把汽修厂弄到自己名下。罗霁出事,宋平安以为机会来了,于是先后两次找到罗海力,提出了要求。没想罗海力不但严辞拒绝,反而大骂他贪心,还扬言要让宋平安滚回上岩老家去。
按说案子到这里就能了结,蒙面人抓到,罗海力也没出大危险,宫渡应该抓紧回到苏凌风案上去。
但宫渡感觉一时半会还回不去。以他对宋平安的了解,虽说此人有小野心,贪心也足,平时也爱对罗海力发点牢骚和不满,但让他蒙上面持刀去威胁罗海力,宫渡还是感觉这有点超出了宋平安的胆略和能耐。
他没这个胆。
那么是谁给了宋平安这勇气?一张脸闪出来,宫渡强压了几次,还是不能将那个影子压下去。
有人想借宋平安扰乱视线,同时也想以此来恐吓罗海力。
罗海力不愿讲或不敢讲的,并不是她娘家侄子宋平安。宋平安在罗海力这里,真算不得什么。罗海力真正怕的,还是那个“影子”。
罗海力为什么要怕“影子”?宫渡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宫渡甚至想,是该到会会那人的时候了。
盛冰走过来,以从未有过的语气说:“谢谢你啊宫渡。”
宫渡有点吃惊,更有点受不了。盛冰最近对他一直很冷,包括那天打电话叫她带队去抓宋平安,她都是一肚子火,甚至扬言,要是抓不到宋平安,或者事情不是宋平安干的,让他吃不子兜着走。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又暖了起来?
周喊雷笑呵呵地走过来:“你小子又抢了一功,不过这功抢的好,没看见她脸上已经春风荡漾了吗,她可能要重奖你。”
重奖?盛冰会重奖他什么?
宫渡一边疑惑着一边往前走,李活快步走上来,低声跟他道:“晚上七点,你到桥头堡二号来。”
桥头堡并不叫桥头堡,它是刑侦队员们私底下的一种叫法。一家非常有特色的茶餐厅,坐落在银河二号大桥东边。因为它既在桥头位置,餐厅的外形又酷似一座碉堡,所以大家平日都叫它“桥头堡”。
宫渡赶来的时候,李活已经候在里面。出乎意料,他的上司盛冰也在。
宫渡跟两位打过招呼,站在那里寻思,该搞点什么服务。遗憾的是,该要的东西都要了。一壶大红袍,四个果盘。李活晚饭应该没吃,正抱着一个汉堡啃。
李活喜欢吃汉堡,其实也是工作逼的,常常不能按饭点吃饭,多的时候吃泡面,或者咸菜饼子。能吃到汉堡,已经是改善伙食了。
“你小子要不要来一个?”李活还是喜欢称他小子,这样叫着不只是亲热,更有一种权威。
宫渡说已经吃过了。他是在往桥头这边赶时,随便扒拉了一碗盖饭。
盛冰感觉有心事,脸色阴沉,见了他,也不说话,脸色也不转暖一下。
宫渡不自在起来,站在那里,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。
“站着不嫌腿累啊,是不是还要我请你入座?”盛冰终于开了口,虽说话有点刺耳,但宫渡心里,却是一阵轻松。
跟女人做搭档,最怕的是她们甩冷脸子。女人只要开口跟你说话,哪怕是臭你骂你的话,那也表明,她对你已经意见不大。
“谢谢盛前辈,能在这里看见你,我挺开心。”宫渡想讨好几句,没想自己说这种话真不内行。说出来硬绑绑的,自己听了也别扭。
“你那张嘴,还是别甜了。对我有什么意见,今天当着李队面讲出来。”
“我哪敢,盛前辈是不是误解我了,我宫渡哪敢对盛前辈有意见?”宫渡落到沙发椅上的屁股又弹起来,心里开始擂鼓。
“没意见?宫渡,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成熟,手段也越来越高明,你让我刮目相看。”盛冰语气依旧酸酸的,表情看上去有点痛苦。
宫渡想打哈哈,想蒙混过去,但面对盛冰痛苦的脸,忽然什么也说不出,只能讪讪地站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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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交待完后,宋平安不甘心地盯住宫渡问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?”
宫渡笑了笑,此刻的宫渡脸上有一层难得的轻松:“是工作服出卖了你。”
“工作服?”宋平安不认为宫渡说了实话。
宫渡不想多解释。只在心里说,如果宋平安去罗海力家,学他以前的样子,该怎么穿就怎么穿,或许他还一下子判断不到他身上。可是宋平安聪明反被聪明误,偏偏就穿了那件只被新来的修理工穿过一天的工作服。
拙劣的伪装有时反而是暴露自己的第一道窗口。
罗海力家过道柜子上那个轮廓不太清晰的屁股印,又在宫渡眼前晃了起来。
来罗海力家的人,非富既贵。一个身上有油渍的人,怎么可能进得了罗海力家门?别说是混进去的。银龙湾小区的物业管理是出了名的,小区配备的保安比其他小区多出一倍还多。六幢更是显要人物的家,说连只苍蝇都休想飞上去不太客观,但普通人尤其身着工作服的人员想混入这幢楼,难度太高。
答案只有一个,蒙面人有楼门的钥匙。
能拿到罗海力家楼门钥匙的,除罗海力母子外,还有一个是刚子。刚子显然不可能拿刀抵住罗海力脖子。宫渡倒是怀疑过温航,用刀抵住母亲脖子,这事温航做得出来。罗海力从医院清醒过来后,拒不说出蒙面人的特征,也让宫渡把再次将怀疑目标移到温航身上。
按宫渡目前查的结果,温航跟刚子合伙从竹林逃走后,温航一直没跟母亲联系,倒是刚子,某个夜晚跟罗海力通过一通电话。派出去的眼线也回过话来,罗海力有两次半夜出去,一次是到江边大桥底下,一次是去银河公园门口。虽然两次罗海力都没见到人,但宫渡判定她肯定是去见刚子而不是去见自己儿子。
这个意义上讲,温航更有理由拿刀抵住母亲脖子。
但那个屁股印又让宫渡排除了温航。
是个胖子。汪响也很是肯定。于是宫渡就想到了宋平安。
宋平安的供词证明了宫渡的判断。他就是气不过罗海力,凭啥要把汽修厂给罗霁?
还有,蒙面人虽是把罗海力逼到了沙发上,但显然他对罗海力下不了狠手,证明他们之间有一定的紧密关系。
“行啊宫渡,你小子又立了功。”李活走过来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祝贺他。宫渡兴奋不起来,蒙面人是查清了,理由也有,宋平安对罗海力耿耿于怀,一直想把汽修厂弄到自己名下。罗霁出事,宋平安以为机会来了,于是先后两次找到罗海力,提出了要求。没想罗海力不但严辞拒绝,反而大骂他贪心,还扬言要让宋平安滚回上岩老家去。
按说案子到这里就能了结,蒙面人抓到,罗海力也没出大危险,宫渡应该抓紧回到苏凌风案上去。
但宫渡感觉一时半会还回不去。以他对宋平安的了解,虽说此人有小野心,贪心也足,平时也爱对罗海力发点牢骚和不满,但让他蒙上面持刀去威胁罗海力,宫渡还是感觉这有点超出了宋平安的胆略和能耐。
他没这个胆。
那么是谁给了宋平安这勇气?一张脸闪出来,宫渡强压了几次,还是不能将那个影子压下去。
有人想借宋平安扰乱视线,同时也想以此来恐吓罗海力。
罗海力不愿讲或不敢讲的,并不是她娘家侄子宋平安。宋平安在罗海力这里,真算不得什么。罗海力真正怕的,还是那个“影子”。
罗海力为什么要怕“影子”?宫渡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宫渡甚至想,是该到会会那人的时候了。
盛冰走过来,以从未有过的语气说:“谢谢你啊宫渡。”
宫渡有点吃惊,更有点受不了。盛冰最近对他一直很冷,包括那天打电话叫她带队去抓宋平安,她都是一肚子火,甚至扬言,要是抓不到宋平安,或者事情不是宋平安干的,让他吃不子兜着走。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又暖了起来?
周喊雷笑呵呵地走过来:“你小子又抢了一功,不过这功抢的好,没看见她脸上已经春风荡漾了吗,她可能要重奖你。”
重奖?盛冰会重奖他什么?
宫渡一边疑惑着一边往前走,李活快步走上来,低声跟他道:“晚上七点,你到桥头堡二号来。”
桥头堡并不叫桥头堡,它是刑侦队员们私底下的一种叫法。一家非常有特色的茶餐厅,坐落在银河二号大桥东边。因为它既在桥头位置,餐厅的外形又酷似一座碉堡,所以大家平日都叫它“桥头堡”。
宫渡赶来的时候,李活已经候在里面。出乎意料,他的上司盛冰也在。
宫渡跟两位打过招呼,站在那里寻思,该搞点什么服务。遗憾的是,该要的东西都要了。一壶大红袍,四个果盘。李活晚饭应该没吃,正抱着一个汉堡啃。
李活喜欢吃汉堡,其实也是工作逼的,常常不能按饭点吃饭,多的时候吃泡面,或者咸菜饼子。能吃到汉堡,已经是改善伙食了。
“你小子要不要来一个?”李活还是喜欢称他小子,这样叫着不只是亲热,更有一种权威。
宫渡说已经吃过了。他是在往桥头这边赶时,随便扒拉了一碗盖饭。
盛冰感觉有心事,脸色阴沉,见了他,也不说话,脸色也不转暖一下。
宫渡不自在起来,站在那里,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。
“站着不嫌腿累啊,是不是还要我请你入座?”盛冰终于开了口,虽说话有点刺耳,但宫渡心里,却是一阵轻松。
跟女人做搭档,最怕的是她们甩冷脸子。女人只要开口跟你说话,哪怕是臭你骂你的话,那也表明,她对你已经意见不大。
“谢谢盛前辈,能在这里看见你,我挺开心。”宫渡想讨好几句,没想自己说这种话真不内行。说出来硬绑绑的,自己听了也别扭。
“你那张嘴,还是别甜了。对我有什么意见,今天当着李队面讲出来。”
“我哪敢,盛前辈是不是误解我了,我宫渡哪敢对盛前辈有意见?”宫渡落到沙发椅上的屁股又弹起来,心里开始擂鼓。
“没意见?宫渡,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成熟,手段也越来越高明,你让我刮目相看。”盛冰语气依旧酸酸的,表情看上去有点痛苦。
宫渡想打哈哈,想蒙混过去,但面对盛冰痛苦的脸,忽然什么也说不出,只能讪讪地站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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