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影子初现4
盛冰能爱上有妇之夫,这着实是宫渡不敢想的事。
宫渡错愕不已。
可事实的确如此。
宫渡一再追问下,老警官周久诚不得不把那桩压在心底的事折腾出来。事情发生的并不久远,也就是四年前的事。四年前,马上三十岁的盛冰抽到省厅短训,正好郭涛也在省里培训。两人同来自银河,又都是警界强将,接触是自然而然的事。
周久诚说,盛冰其实挺崇拜郭涛的。银河公安局,能让盛冰崇拜的,不超过三个人。一个是钟好,这是大家都崇拜的人物。虽然这两年钟好表现没刚入队时那么神勇,但他年轻时候确立的神探地位,仍然不可动摇。
凡事都不是一朝一夕,冰冻三尺还非一日之寒呢,崇拜也是同样。盛冰刚参加工作,就在钟好手底下。钟好办过的那些案子,对她来说历历在目,好几起经典案件,她都当教科书一样,不时地拿出来琢磨一下。
崇拜跟崇拜是不同的。盛冰对钟好的崇拜,跟队上大多年轻警员一样,有一种神往在里面,更有一份敬重在里面。人与人之间,一旦有了敬重这种东西,距离也就有了。不是说不亲近,而是说,内心深处,已经将崇拜对象摆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,只能仰望,不可平起平坐。
对郭涛则不一样。盛冰总感觉,郭涛身上有一些特别的东西,是钟好没有的。比如他的亲和感,比如他的小幽默,还比如他的小坏。对,小坏。男人身上的小坏对女人才是致命的。尤其那些已经经历了岁月,经历了风花雪月,或者说被岁月冲洗过的男人,他们身上如果还能保持一点点坏,那就太可怕了。
钟好太正了。太正的男人,做榜样没问题,当成样板膜拜也绝对可以。但要让你内心生出一种特别的东西,就相对难。
这点上郭涛却有着钟好不可比拟的优势。一方面,郭涛在队上没钟好那么有权威,这就让他容易跟下属走在一起。有时为一起案子,郭涛还会红着脖子黑着脸跟同事争。这点在钟好身上就不会发生。钟好总是一锤定音,这一锤里不只含有绝对的权威,还有着他做人的寡味。有些事,争一下有什么不好呢?人与人不就是争论中走得更近走得更亲吗?
人在争论中,身上很多细小的东西才能表现出来。比如郭涛,平常说话都是非常利落,非常有条理。但是争论的时候,尤其一件案子他自己也不敢确定,但已经有了某种判断但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撑时,说话就不那么利落了。个别时候还会犯口吃。
盛冰发现,郭涛犯起结巴来非常好玩。每每遇到郭涛急赤白脸,想跟队友证明什么但又一时苦于证据不全,有感觉却又不能拿感觉来论事,结结巴巴,哼哧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,急得脖子都红了,她就想发笑,就想走过去,给他递杯水。甚至还想暖暖地说一句:“甭急嘛,坐下慢慢说。”
对钟好,盛冰从来没这样的感觉。
还有一点,更致命。
钟好不懂生活。他是典型的粗糙男,一件衬衣能穿半月,办案时能囫囵身子睡觉。皮鞋一脱,再大的屋子也会熏得人无法呼吸。太邋遢太不注重个人形象了。女生对这种男人是很难生出情的。
郭涛恰恰相反。办案时他是典型的粗放男,虎猛型。一旦有空闲,立马打扮得干干净净,甚至还要带点潮气。
哦,郭涛是很潮。尤其他穿淡粉色衬衫,米色休闲裤,潇洒地走在草地上时,简直就一浪漫的潮哥。
可惜他身边有人。
这是令盛冰非常苦恼的一件事。
因为每次郭涛让她眼睛一亮的时候,身边总是跟着小鸟依人样的妻子。
郭涛的妻子叫闫玲。一米五八的个头,长一张永远憨气十足的娃娃脸。闫玲是大夫,儿科的。不知是长期跟孩童看病,还是她天生如此,总之,盛冰看见她,莫名地就来气。她怎么不老啊?
这个怨气横生的问题老是跳到盛冰脑子里。
后来盛冰才知道,人家闫玲本身就不老,只比她大四岁。盛冰不相信,掰着手指头算。郭涛四十三岁,她就要三十岁。郭涛比他大一轮还多,闫玲怎么可能比她只大四岁?
但闫玲真真切切比她只大四岁。
人家是老夫少妻啊。
关于这对老夫少妻,坊界有两个说法,一说是郭涛年轻时忙于办案,没时间恋爱,就把自己耽误了。没想这一耽误,反把更年轻的妻子耽误到了自己怀里。这很让人不服气。
还有一种说法,郭涛曾经有过一位心上人,只是人家父母看不上他是一个刑警,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。后来女方父母提出,郭涛只要离开刑侦队,离开公安局,随便换个别的部门,这场恋爱他们继续可以谈下去。
郭涛怒了。他哪能接受这样苛责的条件,让他离开警察队伍,想都甭想!
盛冰对这两种说法都不感兴趣,一点也不感,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,被她崇拜了好久的帅男子郭涛,心里有她吗?
省里培训的那段日子,盛冰除了上课和必须有的训练,其余时间,几乎都用来求证这个问题。省城海东有条江,东江。东江两岸是著名的休闲慢道,市民们又称为爱情路。因为一年四季,两边慢道上都是卿卿我我的恋人。
盛冰拉着郭涛,也加入进去。他们漫步在江边,偶尔会停下步子,眺望一下江面。看着江上星星点点的灯火,盛冰心里忍不住住会想,他们是哪两盏呢?
但是更多时候,盛冰不这么想,她就是想搀着郭涛胳膊,很像一对浪漫情人似地走在树荫下,跟卿卿我我的年轻人们争夺爱情。
结果还真让盛冰争到了。
周久诚说,那三个月的培训对盛冰和郭涛来说都是致命的。他们相爱了。
“奶奶的,相爱了。”周久诚满肚子的火。
“爱上谁不好,非要爱上这么一头豹子。”周久诚一直管郭涛叫豹子。说他目光像豹子,干劲更像豹子,就连身上散发的气味,也像豹子。
“这头豹子,他毁了盛冰。”周久诚谈着谈着,就大发感慨。
宫渡惊得连感慨都发不出。盛冰在他心里,那是多么纯洁的一个女人啊,跟他搭伴这么长时间,一句玩笑也不开,感觉是个工作狂。他还怀疑盛冰人如其名,是个不懂感情不会恋爱的女狂人呢。
谁知她还有过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。
“是轰轰烈烈!”周久诚强调道。“虽然没闹得满城风雨,但是,鸡犬不宁差不多。”
宫渡好奇地问:“怎么个不宁法?“
“有家室啊。”周久诚道。说完又叹气:“算了,你没结婚,不懂这些。有些事不是每个人都能玩得起的,这头吃了豹子胆的豹子,居然玩真的,差点闹出人命来。”
周久诚用吃了豹子胆的豹子这样绕口的话来说郭涛,宫渡居然觉得非常贴切。
“闹出人命?”他又跟问一句。这些事他还从未听过。
周久诚情绪很大地说:“怎么,陈西雪没跟你讲啊,西峪的时候,我看那丫头对你挺上心的?”
“这管陈西雪什么事?”宫渡又是一惊。
周久诚非常不满地“呔”了一声。然后有点沮丧地道:“以为你知道呢,原来除了案子,你什么也不知道。陈西雪是闫玲表妹。当年闫玲喝下大把安眠药,若不是她,郭涛这豹子,早被压到十字架下面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!
缓了一会劲,宫渡抿了抿嘴,舔舔干裂的嘴唇,不甘心地又问:“那,结果呢?”
“什么结果?”
“郭涛跟闫玲啊,还有盛前辈的爱情?”
“狗屁个爱情,黄了。”周久诚暴躁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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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渡错愕不已。
可事实的确如此。
宫渡一再追问下,老警官周久诚不得不把那桩压在心底的事折腾出来。事情发生的并不久远,也就是四年前的事。四年前,马上三十岁的盛冰抽到省厅短训,正好郭涛也在省里培训。两人同来自银河,又都是警界强将,接触是自然而然的事。
周久诚说,盛冰其实挺崇拜郭涛的。银河公安局,能让盛冰崇拜的,不超过三个人。一个是钟好,这是大家都崇拜的人物。虽然这两年钟好表现没刚入队时那么神勇,但他年轻时候确立的神探地位,仍然不可动摇。
凡事都不是一朝一夕,冰冻三尺还非一日之寒呢,崇拜也是同样。盛冰刚参加工作,就在钟好手底下。钟好办过的那些案子,对她来说历历在目,好几起经典案件,她都当教科书一样,不时地拿出来琢磨一下。
崇拜跟崇拜是不同的。盛冰对钟好的崇拜,跟队上大多年轻警员一样,有一种神往在里面,更有一份敬重在里面。人与人之间,一旦有了敬重这种东西,距离也就有了。不是说不亲近,而是说,内心深处,已经将崇拜对象摆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,只能仰望,不可平起平坐。
对郭涛则不一样。盛冰总感觉,郭涛身上有一些特别的东西,是钟好没有的。比如他的亲和感,比如他的小幽默,还比如他的小坏。对,小坏。男人身上的小坏对女人才是致命的。尤其那些已经经历了岁月,经历了风花雪月,或者说被岁月冲洗过的男人,他们身上如果还能保持一点点坏,那就太可怕了。
钟好太正了。太正的男人,做榜样没问题,当成样板膜拜也绝对可以。但要让你内心生出一种特别的东西,就相对难。
这点上郭涛却有着钟好不可比拟的优势。一方面,郭涛在队上没钟好那么有权威,这就让他容易跟下属走在一起。有时为一起案子,郭涛还会红着脖子黑着脸跟同事争。这点在钟好身上就不会发生。钟好总是一锤定音,这一锤里不只含有绝对的权威,还有着他做人的寡味。有些事,争一下有什么不好呢?人与人不就是争论中走得更近走得更亲吗?
人在争论中,身上很多细小的东西才能表现出来。比如郭涛,平常说话都是非常利落,非常有条理。但是争论的时候,尤其一件案子他自己也不敢确定,但已经有了某种判断但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撑时,说话就不那么利落了。个别时候还会犯口吃。
盛冰发现,郭涛犯起结巴来非常好玩。每每遇到郭涛急赤白脸,想跟队友证明什么但又一时苦于证据不全,有感觉却又不能拿感觉来论事,结结巴巴,哼哧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,急得脖子都红了,她就想发笑,就想走过去,给他递杯水。甚至还想暖暖地说一句:“甭急嘛,坐下慢慢说。”
对钟好,盛冰从来没这样的感觉。
还有一点,更致命。
钟好不懂生活。他是典型的粗糙男,一件衬衣能穿半月,办案时能囫囵身子睡觉。皮鞋一脱,再大的屋子也会熏得人无法呼吸。太邋遢太不注重个人形象了。女生对这种男人是很难生出情的。
郭涛恰恰相反。办案时他是典型的粗放男,虎猛型。一旦有空闲,立马打扮得干干净净,甚至还要带点潮气。
哦,郭涛是很潮。尤其他穿淡粉色衬衫,米色休闲裤,潇洒地走在草地上时,简直就一浪漫的潮哥。
可惜他身边有人。
这是令盛冰非常苦恼的一件事。
因为每次郭涛让她眼睛一亮的时候,身边总是跟着小鸟依人样的妻子。
郭涛的妻子叫闫玲。一米五八的个头,长一张永远憨气十足的娃娃脸。闫玲是大夫,儿科的。不知是长期跟孩童看病,还是她天生如此,总之,盛冰看见她,莫名地就来气。她怎么不老啊?
这个怨气横生的问题老是跳到盛冰脑子里。
后来盛冰才知道,人家闫玲本身就不老,只比她大四岁。盛冰不相信,掰着手指头算。郭涛四十三岁,她就要三十岁。郭涛比他大一轮还多,闫玲怎么可能比她只大四岁?
但闫玲真真切切比她只大四岁。
人家是老夫少妻啊。
关于这对老夫少妻,坊界有两个说法,一说是郭涛年轻时忙于办案,没时间恋爱,就把自己耽误了。没想这一耽误,反把更年轻的妻子耽误到了自己怀里。这很让人不服气。
还有一种说法,郭涛曾经有过一位心上人,只是人家父母看不上他是一个刑警,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。后来女方父母提出,郭涛只要离开刑侦队,离开公安局,随便换个别的部门,这场恋爱他们继续可以谈下去。
郭涛怒了。他哪能接受这样苛责的条件,让他离开警察队伍,想都甭想!
盛冰对这两种说法都不感兴趣,一点也不感,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,被她崇拜了好久的帅男子郭涛,心里有她吗?
省里培训的那段日子,盛冰除了上课和必须有的训练,其余时间,几乎都用来求证这个问题。省城海东有条江,东江。东江两岸是著名的休闲慢道,市民们又称为爱情路。因为一年四季,两边慢道上都是卿卿我我的恋人。
盛冰拉着郭涛,也加入进去。他们漫步在江边,偶尔会停下步子,眺望一下江面。看着江上星星点点的灯火,盛冰心里忍不住住会想,他们是哪两盏呢?
但是更多时候,盛冰不这么想,她就是想搀着郭涛胳膊,很像一对浪漫情人似地走在树荫下,跟卿卿我我的年轻人们争夺爱情。
结果还真让盛冰争到了。
周久诚说,那三个月的培训对盛冰和郭涛来说都是致命的。他们相爱了。
“奶奶的,相爱了。”周久诚满肚子的火。
“爱上谁不好,非要爱上这么一头豹子。”周久诚一直管郭涛叫豹子。说他目光像豹子,干劲更像豹子,就连身上散发的气味,也像豹子。
“这头豹子,他毁了盛冰。”周久诚谈着谈着,就大发感慨。
宫渡惊得连感慨都发不出。盛冰在他心里,那是多么纯洁的一个女人啊,跟他搭伴这么长时间,一句玩笑也不开,感觉是个工作狂。他还怀疑盛冰人如其名,是个不懂感情不会恋爱的女狂人呢。
谁知她还有过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。
“是轰轰烈烈!”周久诚强调道。“虽然没闹得满城风雨,但是,鸡犬不宁差不多。”
宫渡好奇地问:“怎么个不宁法?“
“有家室啊。”周久诚道。说完又叹气:“算了,你没结婚,不懂这些。有些事不是每个人都能玩得起的,这头吃了豹子胆的豹子,居然玩真的,差点闹出人命来。”
周久诚用吃了豹子胆的豹子这样绕口的话来说郭涛,宫渡居然觉得非常贴切。
“闹出人命?”他又跟问一句。这些事他还从未听过。
周久诚情绪很大地说:“怎么,陈西雪没跟你讲啊,西峪的时候,我看那丫头对你挺上心的?”
“这管陈西雪什么事?”宫渡又是一惊。
周久诚非常不满地“呔”了一声。然后有点沮丧地道:“以为你知道呢,原来除了案子,你什么也不知道。陈西雪是闫玲表妹。当年闫玲喝下大把安眠药,若不是她,郭涛这豹子,早被压到十字架下面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!
缓了一会劲,宫渡抿了抿嘴,舔舔干裂的嘴唇,不甘心地又问:“那,结果呢?”
“什么结果?”
“郭涛跟闫玲啊,还有盛前辈的爱情?”
“狗屁个爱情,黄了。”周久诚暴躁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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