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真相2
一场生日pt,彻底地温暖了林岳梅的心。
当她看到从山上采来又精心编织的花蓝,还有专门订做的蛋糕,以及一张张笑脸,她禁锢着的心终于开始化了。
后来,在大家齐唱的生日祝福歌中,林岳梅再也忍不住。想想看,这是她人生中几个能记住的生日啊?在谷春雨充满鼓舞的眼神中,林岳梅猛地扑向梁文实,热泪盈眶地抱住了梁文实。
两人喜极而泣的时候,宫渡跟谷春雨目光一对,彼此脸上闪出会心的笑。
这晚的热闹持续了很久,似乎看不出这是刑警跟嫌犯在一起共庆生日,热闹场面让人怎么也觉着这是一家人。
中间宫渡内心受触动,偷偷离开包房,来到了餐厅外面的空地上。
山坳下的西峪褪去白日的喧嚣,呈现出乡村本有的宁静与安详。虽远处灯火灿灿,近处流水潺潺,蛙鸣声响成一片。一股清柔的风吹来,撩动了宫渡头发。月亮还没有上来,夜气却已氤氲。大地有一种难以述说的庄严感。
宫渡想到了十二岁那年,想到了云岭东部的冒烟山,还有风雷崖。
想到了母亲。
他记得,再有三天,就是母亲杜岩的生日。姥姥已经耐不住地做起了准备。把藏在缸里的米枣拿出来,放太阳下晒。
姥姥还偷偷告诉他,要把一对镯子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母亲。那对镯子宫渡见过,翡翠的。是姥姥的姥姥传给姥姥的。
也是那个晚上,宫渡接到了父亲宫墨池从县里打来的电话。是去村委会接的,姥姥家那个时候哪有电话。
父亲用非常冷的口吻跟他说,他不能到冒烟山了,他要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学术会议,时间大概是半月。
“这机会不容易,爸爸争取了好久,我得珍惜。”父亲宫墨池说。
宫渡抱着电话,在村支书诧异的表情里,懵了半天。后来他问:“妈妈生日怎么过?”
父亲非常潦草地说:“代我向妈妈送上生日祝福。”
宫渡当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代,生日祝福哪有代送的?当然,他也不知道,那个时候父亲跟母亲已经分居了。
那段时间母亲跟一帮画家在云岭写生,母亲酷爱冒烟山,她觉得云岭东部的景色要美过西部,也就是家乡冒烟山还有风雷崖的景远比红岭这边更值得画。
那帮画家很疯,男男女女混在一起。白日疯完晚上接着疯。母亲并不回姥姥这里睡觉,就住在山上。她们说风雷崖有很多美丽的溶洞,还有小时放牛时钻过的山洞。住在山洞里看月亮出来,看月色一点点地将山林染成晕白色,那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。
母亲情愿醉在这种美好里。
宫渡缩在姥姥怀里,眼睛大睁着。那个时候他已经非常害怕夜晚,总觉得山村的夜晚非常悠长,且深黑。尽管月亮会按时爬出来,但宫渡怎么也觉得月色染不白整个山林。
姥姥说睡吧,宫渡睡不着。
姥姥说要听我讲故事吗?宫渡说不听,都听无数遍了,耳朵都生了茧。
姥姥有些失望,翻了个身,把宫渡从怀里推了出来。
宫渡一个人躺在炕上,大睁着双眼,像是要把天花板看透。可还未等他看到什么,院子里响起一片惊乱声,紧跟着就有人喊:“出事了,出事了,快去山崖上看啊——”
宫渡闭上眼。十二岁那年的那个夜晚,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大劫。母亲杜岩就是那个夜晚摔下山崖的……
“想什么呢?”身边突然传来一声问候。宫渡扭过头,见女警陈西雪也从里面走出来,站在了他旁边。
“没想什么,出来感受一下西峪的风。”
“宫队没说实话。”陈西雪微笑着说。
“不是宫队,叫我宫渡就行。”
“那可不行,县局来的都是我们领导,何况你还是市局来的,必须宫队。”陈西雪的样子有点顽皮。但宫渡发现,她的顽皮像是装出来的。虽然接触不多,宫渡却感觉,陈西雪也是一个有心事的女子。那天在山上采花,宫渡的目光好几次落在她身上,当然是无意的。宫渡发现,陈西雪跟落落完全不同,落落一到了山上,开心是从骨子里发出的。小女孩嘛,山花烂漫,不疯掉才怪。陈西雪却不尽然,不知是常年在西峪这边工作,红岭的景色对她已经麻木,还是天性中就没有落落那样的轻松与快乐?
有些人生来沉重,完全地释放自己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。比如他,还比如温航和刚子。
奇怪,又想起他们了。
宫渡赶忙收神,顺口问了一句:“怎么,陈小姐也不太喜欢热闹?”陈西雪笑了笑,夜色下她露出一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来。宫渡这才发现,陈西雪的牙齿很美。再往上看,才发现她还有一双很美的眼睛。真是奇怪,这都几天了,竟然没有发现祁所给他带来一位大美女。
都是案子害的!
“谈不上喜欢不喜欢,这是工作,极力配合就是。”
“哦?”陈西雪的回答有点意外,宫渡不由得又往她脸上多看一眼。
“宫队难道不是,我也没见你有多开心。”陈西雪并没看宫渡,低着头,脚尖蹭着地,一下一下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。
“我是习惯了,案子压得喘不过气。”宫渡老气横秋地来了这么一句。
陈西雪扑哧一声就笑了。笑完,她说:“宫队你真有意思。”
生日过完的第二天,梁文实主动找到宫渡,道:“我们继续吧。”
宫渡楞楞地盯着梁文实看半天,问:“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梁文实这次说的很认真。
“她呢,想通没?”宫渡又问。
“都想通了,再不想通,估计真就没机会了。”
“好,想通咱就继续。”
宫渡正要叫葛华明和陈西雪,梁文实又开口了:“宫警官,审我之前,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讲,能答应不?”
宫渡说:“答应啊,怎么能不答应,我费这么大周折,不就是想跟你聊很多吗。行,咱这就聊,聊多少都行。”
“不,就几句,这是我想单独跟你讲的,是案子以外的话。”
宫渡哦了一声,想了想,道:“那好吧,是在这谈还是换地方?”
梁文实说:“如果可以,我想请宫警官带我到莽河边走一走。不瞒宫警官说,我老婆还有林岳梅,娘家就是西峪村的。我不去别处,宫警官就带我去鹊桥上站一会儿,几分钟都行。”
宫渡明白了,梁文实肯定想起了年轻时候,想起了第一次上林岳灿家时的情景。于是痛快地应下来,带着梁文实去了莽河很有名的鹊桥。
站在鹊桥上,梁文实真的只跟宫渡说了三句话。
这三句分别是:
第一句:“宫警官你真是个有心人,年纪轻轻,就能懂得中年人的心,了不起。我和岳梅都很感激你。”
第二句:“你不是神探,但你是一个非常用心的人。不但看出了我和岳梅的心迹,还查到岳梅跟岳灿都出生在西峪。你能带我们到西峪来,等于是救赎了我们一把。”
第三句:“打动岳梅的是生日宴上那个花蓝,打动我梁文实的,却是你单独送的那束曼珠沙华。”
“曼珠沙华?”宫渡被这四个字突然惊住,直感觉他的身子在桥上摇晃了一下。
梁文实很平静地说:“我知道你一直在查这束花,我现在就告诉你,这花不是别人带进李镇道房间的,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约定,我们以花为誓,结成联盟。”
“什么叫以花为誓,你跟谁结成了联盟?”
“以花为誓就是我们发誓要做这样一束花,将那些不可饶赎之人度到彼岸去。所以当这束花出现时,就是我们决定要履约的时候。”
“履约,那李镇道?”宫渡一时转不过弯来。
“他那天晚上打算自首。”
“什么,你是说?”宫渡忽然觉得所有的假设都被梁文实推翻,这半年的辛苦白费了。
梁文实将目光从宫渡身上挪开,怅望住远处的云岭:“只可惜,上天没有成全他,有人在那晚搅了局。”
“你是说对方?”宫渡又惊出一身汗。
梁文实摇摇头:“不,对方并不知道那晚李镇道要行动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应该是温航,他替对方办成了一件事。”
“啊?”
宫渡原以为,温航那晚下毒,是有人指使,现在看来不是。那么温航又为了什么?
“温航一直没读懂他这个校长,他太年轻了,意气用事,以为李镇道跟那帮人是同流合污。”
“原来这样!”宫渡叹一声,又问:“你刚才说的结盟,是跟谁结盟?”
梁文实此刻已不想再隐瞒什么,如实道:“一共四个人,但我只知道三个,我,李镇道,还有苏凌风。另外一个,苏凌风从没提起,也让我们不要乱打听。”
“苏凌风?”
“对,是他。最初他一个人行动,后来找到了李镇道和我。”
梁文实说完,又道:“你也许是无意中采了那束花,但当你把它拿到我眼前时,我就知道,是该我履约的时候了。”
宫渡大惊。没想曼珠沙华,还有这层作用。更没想到,自己因一时心动,采来的那束曼珠沙华,到了梁文实这里,竟有了类同于魔法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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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她看到从山上采来又精心编织的花蓝,还有专门订做的蛋糕,以及一张张笑脸,她禁锢着的心终于开始化了。
后来,在大家齐唱的生日祝福歌中,林岳梅再也忍不住。想想看,这是她人生中几个能记住的生日啊?在谷春雨充满鼓舞的眼神中,林岳梅猛地扑向梁文实,热泪盈眶地抱住了梁文实。
两人喜极而泣的时候,宫渡跟谷春雨目光一对,彼此脸上闪出会心的笑。
这晚的热闹持续了很久,似乎看不出这是刑警跟嫌犯在一起共庆生日,热闹场面让人怎么也觉着这是一家人。
中间宫渡内心受触动,偷偷离开包房,来到了餐厅外面的空地上。
山坳下的西峪褪去白日的喧嚣,呈现出乡村本有的宁静与安详。虽远处灯火灿灿,近处流水潺潺,蛙鸣声响成一片。一股清柔的风吹来,撩动了宫渡头发。月亮还没有上来,夜气却已氤氲。大地有一种难以述说的庄严感。
宫渡想到了十二岁那年,想到了云岭东部的冒烟山,还有风雷崖。
想到了母亲。
他记得,再有三天,就是母亲杜岩的生日。姥姥已经耐不住地做起了准备。把藏在缸里的米枣拿出来,放太阳下晒。
姥姥还偷偷告诉他,要把一对镯子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母亲。那对镯子宫渡见过,翡翠的。是姥姥的姥姥传给姥姥的。
也是那个晚上,宫渡接到了父亲宫墨池从县里打来的电话。是去村委会接的,姥姥家那个时候哪有电话。
父亲用非常冷的口吻跟他说,他不能到冒烟山了,他要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学术会议,时间大概是半月。
“这机会不容易,爸爸争取了好久,我得珍惜。”父亲宫墨池说。
宫渡抱着电话,在村支书诧异的表情里,懵了半天。后来他问:“妈妈生日怎么过?”
父亲非常潦草地说:“代我向妈妈送上生日祝福。”
宫渡当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代,生日祝福哪有代送的?当然,他也不知道,那个时候父亲跟母亲已经分居了。
那段时间母亲跟一帮画家在云岭写生,母亲酷爱冒烟山,她觉得云岭东部的景色要美过西部,也就是家乡冒烟山还有风雷崖的景远比红岭这边更值得画。
那帮画家很疯,男男女女混在一起。白日疯完晚上接着疯。母亲并不回姥姥这里睡觉,就住在山上。她们说风雷崖有很多美丽的溶洞,还有小时放牛时钻过的山洞。住在山洞里看月亮出来,看月色一点点地将山林染成晕白色,那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。
母亲情愿醉在这种美好里。
宫渡缩在姥姥怀里,眼睛大睁着。那个时候他已经非常害怕夜晚,总觉得山村的夜晚非常悠长,且深黑。尽管月亮会按时爬出来,但宫渡怎么也觉得月色染不白整个山林。
姥姥说睡吧,宫渡睡不着。
姥姥说要听我讲故事吗?宫渡说不听,都听无数遍了,耳朵都生了茧。
姥姥有些失望,翻了个身,把宫渡从怀里推了出来。
宫渡一个人躺在炕上,大睁着双眼,像是要把天花板看透。可还未等他看到什么,院子里响起一片惊乱声,紧跟着就有人喊:“出事了,出事了,快去山崖上看啊——”
宫渡闭上眼。十二岁那年的那个夜晚,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大劫。母亲杜岩就是那个夜晚摔下山崖的……
“想什么呢?”身边突然传来一声问候。宫渡扭过头,见女警陈西雪也从里面走出来,站在了他旁边。
“没想什么,出来感受一下西峪的风。”
“宫队没说实话。”陈西雪微笑着说。
“不是宫队,叫我宫渡就行。”
“那可不行,县局来的都是我们领导,何况你还是市局来的,必须宫队。”陈西雪的样子有点顽皮。但宫渡发现,她的顽皮像是装出来的。虽然接触不多,宫渡却感觉,陈西雪也是一个有心事的女子。那天在山上采花,宫渡的目光好几次落在她身上,当然是无意的。宫渡发现,陈西雪跟落落完全不同,落落一到了山上,开心是从骨子里发出的。小女孩嘛,山花烂漫,不疯掉才怪。陈西雪却不尽然,不知是常年在西峪这边工作,红岭的景色对她已经麻木,还是天性中就没有落落那样的轻松与快乐?
有些人生来沉重,完全地释放自己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。比如他,还比如温航和刚子。
奇怪,又想起他们了。
宫渡赶忙收神,顺口问了一句:“怎么,陈小姐也不太喜欢热闹?”陈西雪笑了笑,夜色下她露出一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来。宫渡这才发现,陈西雪的牙齿很美。再往上看,才发现她还有一双很美的眼睛。真是奇怪,这都几天了,竟然没有发现祁所给他带来一位大美女。
都是案子害的!
“谈不上喜欢不喜欢,这是工作,极力配合就是。”
“哦?”陈西雪的回答有点意外,宫渡不由得又往她脸上多看一眼。
“宫队难道不是,我也没见你有多开心。”陈西雪并没看宫渡,低着头,脚尖蹭着地,一下一下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。
“我是习惯了,案子压得喘不过气。”宫渡老气横秋地来了这么一句。
陈西雪扑哧一声就笑了。笑完,她说:“宫队你真有意思。”
生日过完的第二天,梁文实主动找到宫渡,道:“我们继续吧。”
宫渡楞楞地盯着梁文实看半天,问:“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梁文实这次说的很认真。
“她呢,想通没?”宫渡又问。
“都想通了,再不想通,估计真就没机会了。”
“好,想通咱就继续。”
宫渡正要叫葛华明和陈西雪,梁文实又开口了:“宫警官,审我之前,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讲,能答应不?”
宫渡说:“答应啊,怎么能不答应,我费这么大周折,不就是想跟你聊很多吗。行,咱这就聊,聊多少都行。”
“不,就几句,这是我想单独跟你讲的,是案子以外的话。”
宫渡哦了一声,想了想,道:“那好吧,是在这谈还是换地方?”
梁文实说:“如果可以,我想请宫警官带我到莽河边走一走。不瞒宫警官说,我老婆还有林岳梅,娘家就是西峪村的。我不去别处,宫警官就带我去鹊桥上站一会儿,几分钟都行。”
宫渡明白了,梁文实肯定想起了年轻时候,想起了第一次上林岳灿家时的情景。于是痛快地应下来,带着梁文实去了莽河很有名的鹊桥。
站在鹊桥上,梁文实真的只跟宫渡说了三句话。
这三句分别是:
第一句:“宫警官你真是个有心人,年纪轻轻,就能懂得中年人的心,了不起。我和岳梅都很感激你。”
第二句:“你不是神探,但你是一个非常用心的人。不但看出了我和岳梅的心迹,还查到岳梅跟岳灿都出生在西峪。你能带我们到西峪来,等于是救赎了我们一把。”
第三句:“打动岳梅的是生日宴上那个花蓝,打动我梁文实的,却是你单独送的那束曼珠沙华。”
“曼珠沙华?”宫渡被这四个字突然惊住,直感觉他的身子在桥上摇晃了一下。
梁文实很平静地说:“我知道你一直在查这束花,我现在就告诉你,这花不是别人带进李镇道房间的,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约定,我们以花为誓,结成联盟。”
“什么叫以花为誓,你跟谁结成了联盟?”
“以花为誓就是我们发誓要做这样一束花,将那些不可饶赎之人度到彼岸去。所以当这束花出现时,就是我们决定要履约的时候。”
“履约,那李镇道?”宫渡一时转不过弯来。
“他那天晚上打算自首。”
“什么,你是说?”宫渡忽然觉得所有的假设都被梁文实推翻,这半年的辛苦白费了。
梁文实将目光从宫渡身上挪开,怅望住远处的云岭:“只可惜,上天没有成全他,有人在那晚搅了局。”
“你是说对方?”宫渡又惊出一身汗。
梁文实摇摇头:“不,对方并不知道那晚李镇道要行动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应该是温航,他替对方办成了一件事。”
“啊?”
宫渡原以为,温航那晚下毒,是有人指使,现在看来不是。那么温航又为了什么?
“温航一直没读懂他这个校长,他太年轻了,意气用事,以为李镇道跟那帮人是同流合污。”
“原来这样!”宫渡叹一声,又问:“你刚才说的结盟,是跟谁结盟?”
梁文实此刻已不想再隐瞒什么,如实道:“一共四个人,但我只知道三个,我,李镇道,还有苏凌风。另外一个,苏凌风从没提起,也让我们不要乱打听。”
“苏凌风?”
“对,是他。最初他一个人行动,后来找到了李镇道和我。”
梁文实说完,又道:“你也许是无意中采了那束花,但当你把它拿到我眼前时,我就知道,是该我履约的时候了。”
宫渡大惊。没想曼珠沙华,还有这层作用。更没想到,自己因一时心动,采来的那束曼珠沙华,到了梁文实这里,竟有了类同于魔法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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