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第二道口子2
宫渡大为震惊。
他几乎不敢相信,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。
可盛冰告诉他,这是真的。
宫渡赶到花店时,瘦小子罗霁已被带走。花店里只留了盛冰和铁小完两个人。
温航潜逃,于红红又被一辆神秘的车辆从扬子大桥接走,至今找不到下落。铁小完找了将近一个月,还是没有一点线索。钟好只好将他抽回来,暂时补充到专案组,同样跟着盛冰。
宫渡到花店门口时,铁小完在上面。他诡诡计计说:“宫警官你快去看,肯定会惊到你的。”
宫渡果然被惊到。
花店原来还有地下室,而且地下室是里外套间。
盛冰说,瘦小子罗霁是在地下室外界被捕的。然后拉宫渡进了里间。
宫渡先是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,似花香,但又被花香味浓。等盛冰全部打开灯,地下室内一切呈现在他眼前时,他就真如铁小完说的,惊着了。
这哪是什么地下室,简直就是一所实验室。
地下室有两个高高大大的架子,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。跟宫渡在大学时看到的实验室几乎没什么两样。粗略扫了一眼,他觉得架子上面摆的各种小瓶至少有两百多个。
右边又是两个小柜子,看上去比高大的架子更精致一点。宫渡走过去细看,果然是钢化玻璃的。宫渡伸手打开,里面先是喷出一种刺鼻的味道,紧跟着就有一股酸酸的、甜甜的味道吸进了鼻子。
“他这是做什么啊?”盛冰也像是傻了似的问。
宫渡听出盛冰问的这个他,是指瘦小子罗霁。马上摇头,声音很是坚定地说:“不会是他。”
“那是谁?”
宫渡刚要回答,突然看见,左手床边有一台电脑。他奔过去,掀起盖在上面的一块布。一股尘埃飞起,宫渡被呛得连打几个喷嚏。
看来,这里有些日子没进过人了。
宫渡打开电源,等待电脑屏幕亮起来。
“你弄电脑干什么,我让你看这些瓶瓶罐罐是干什么的?”盛冰急着又问。
宫渡没说话,目光盯着电脑屏。电脑打开了,但设置了密码。宫渡想也没想,就输进一串密码。出人意料的是,他输入的密码正确。
“是温航!”宫渡带着一丝兴奋说。
“温航?宫渡你没搞错吧,温航会来这种地方?”
盛冰问话间,宫渡已经进入了电脑,并在里面捣鼓起来。
先是看到游戏。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。宫渡想起刚跟温航认识时,温航彻夜不睡觉打游戏的情景,还有他谈起游戏来眉飞色舞的那种劲头。
电脑里游戏很多,宫渡点了几个,两个是他知道的,跟着温航一起打过几次,温航骂他笨,他自己也觉得笨,知道不是打游戏的料。还有几款,没见过。再翻下去,还是游戏。宫渡退了出来。
怔了一会,又点开另一个页面。这次宫渡真正是被惊住了。
电脑屏幕上忽然跳出四个大字:曼珠沙华。
四个大字游戏似地变幻几下,然后开出一株惊艳的花来。跟真花一模一样。宫渡甚至能嗅到扑鼻的清香。
盛冰也被这束惊艳的花吸引过来,巴电脑上看,边看边发出惊异声:“他喜欢花?”
“岂止是喜欢!”
从这个文件端口点进去,里面的内容就让宫渡不只是吃惊了。
宫渡看到的全是关于曼珠沙华花粉的提炼工艺。
“球根含有生物碱利克林毒,可引致呕吐、痉挛等症状,对中枢神经系统有明显影响,可用于镇静……”
宫渡猛地想起在书上看到的这句话来。紧接着,李镇道小二楼的情景又浮上眼来。
红酒、花粉、还有那束他在楼后找到的黑色花……
宫渡合上电脑,再次转过身。这次他盯着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看了足足有五分钟,看得盛冰心惊肉跳起来。尔后,他奔向架子,顺手拿下两个形状如量瓶一样的玻璃器皿,放鼻子嗅了几口。这才确定地跟盛冰说:“绝对是他,他在这里做实验。”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盛冰有些凌乱。他实在搞不懂这些瓶瓶罐罐跟温航有什么联系?
“马上回去,抓紧审讯他们三个。”宫渡却出乎意料地说。
盛冰纳闷:“你什么意思,这里都没搞清楚,就急着走?”
“这里不需要搞清楚,就一实验室,这个疯子想自己制造毒药。”
“毒药?”盛冰越发惊讶。
宫渡只好说:“李镇道案知道吧,于红红割破他脖子前,他已喝下红酒。红酒里有花粉的成分。”
一听于红红,盛冰突然紧张起来:“那更要把这里查清楚。”
宫渡苦笑一声:“你什么也想查清,有这能耐吗?别小看这些瓶瓶罐罐,想查清它,你得学五年化学,再加三年植物学。”
“有那么严重?”盛冰不相信。
“比这还严重,你心里还得有恨。”
“为什么要有恨?”
宫渡再次冷笑:“因为这东西害人。”
盛冰似是有所悟,可她还是不想离开。宫渡只好伸手拉他,边拉边说:“听我的没错,与其在这里耽误时间,不如抓紧撬开他们夫妇的嘴。”
“那这边呢,就这么走掉不管?”
“这边交给铁小完,让他负责警戒。另外,烦请你给汪响打个电话,这里她或许搞得懂。”
盛冰像是很听话地掏出电话,地下室信号不好,只能走出来打。快要上到一层时,又警惕地问:“你为什么不打?”
宫渡回过身去:“因为你是头。”
宫渡急着离开,并不是地下室发现的这一幕不重要。太重要了。他是一时面对不了。他从没想过,温航会在这方面下这么大的功。不用细看,只是扫一眼,那些瓶瓶罐罐就传递给他一个强烈的信息:温航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件事。
“用刀杀人是低级的,我不可能用刀。再说我不杀人,绝不。那些人不值得我杀,杀戮向来应该是被抵制的。应该度他们。度,你明白么?”温航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。
原来他不明白,现在,宫渡终于明白过来。
“他们都是魔鬼附体,双眼早已迷失,他们在欲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,我得拯救他们。他们满是贪婪的双眼应该永久合上,再也不需要睁开。我不会复仇,我只是度他们上岸,我要让他们在幸福的昏睡中抵达彼岸。”
以前宫渡真是不能理解,怎么才能让罪恶者在幸福的昏睡中抵达彼岸,一进到地下室,看到那些场景,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曼珠沙华!
宫渡再次想起李镇道小二楼的红酒杯。李镇道动弹不得。纵是于红红杀气腾腾地走进来,李镇道还是动弹不得。
温航!宫渡重重叫了一声,一行清泪流下来。
这泪是为朋友两个字流的。
宫渡知道,刚才地下室那一幕,已经将他所有的幻想还有侥幸都给熄灭,他不可能再有温航不会杀人这样的念头了。是的,温航不承认是杀,是在度。但在一个警察眼里,这度跟杀戮又有什么区别?
温航,我小看了你。宫渡心里沉沉地发出这样的声音。
你个阴谋家,两面派,你用懦弱包装了自己,让全世界都误以为你是软弱无力没有男人气概的,包括你的母亲。但你又用最最艺术的手段实现了你的梦想。是的,你成功了。不但瞒过了我宫渡,也瞒过了吴嫂,瞒过了所有人。
但是温航,你能瞒得过自己吗?
你的杀气其实一直写在你脸上,更如一朵花,盛开在你心里。现在,这束花要枯萎了,再也没有阳光会救它。
天快要亮了。温航,对你来说,天再也不会亮了。
你明白么?
你个傻子。天下第一号傻瓜!
你是要度别人,可你不能把自己度到另一个岸啊——
宫渡几乎要泣不成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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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几乎不敢相信,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。
可盛冰告诉他,这是真的。
宫渡赶到花店时,瘦小子罗霁已被带走。花店里只留了盛冰和铁小完两个人。
温航潜逃,于红红又被一辆神秘的车辆从扬子大桥接走,至今找不到下落。铁小完找了将近一个月,还是没有一点线索。钟好只好将他抽回来,暂时补充到专案组,同样跟着盛冰。
宫渡到花店门口时,铁小完在上面。他诡诡计计说:“宫警官你快去看,肯定会惊到你的。”
宫渡果然被惊到。
花店原来还有地下室,而且地下室是里外套间。
盛冰说,瘦小子罗霁是在地下室外界被捕的。然后拉宫渡进了里间。
宫渡先是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,似花香,但又被花香味浓。等盛冰全部打开灯,地下室内一切呈现在他眼前时,他就真如铁小完说的,惊着了。
这哪是什么地下室,简直就是一所实验室。
地下室有两个高高大大的架子,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。跟宫渡在大学时看到的实验室几乎没什么两样。粗略扫了一眼,他觉得架子上面摆的各种小瓶至少有两百多个。
右边又是两个小柜子,看上去比高大的架子更精致一点。宫渡走过去细看,果然是钢化玻璃的。宫渡伸手打开,里面先是喷出一种刺鼻的味道,紧跟着就有一股酸酸的、甜甜的味道吸进了鼻子。
“他这是做什么啊?”盛冰也像是傻了似的问。
宫渡听出盛冰问的这个他,是指瘦小子罗霁。马上摇头,声音很是坚定地说:“不会是他。”
“那是谁?”
宫渡刚要回答,突然看见,左手床边有一台电脑。他奔过去,掀起盖在上面的一块布。一股尘埃飞起,宫渡被呛得连打几个喷嚏。
看来,这里有些日子没进过人了。
宫渡打开电源,等待电脑屏幕亮起来。
“你弄电脑干什么,我让你看这些瓶瓶罐罐是干什么的?”盛冰急着又问。
宫渡没说话,目光盯着电脑屏。电脑打开了,但设置了密码。宫渡想也没想,就输进一串密码。出人意料的是,他输入的密码正确。
“是温航!”宫渡带着一丝兴奋说。
“温航?宫渡你没搞错吧,温航会来这种地方?”
盛冰问话间,宫渡已经进入了电脑,并在里面捣鼓起来。
先是看到游戏。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。宫渡想起刚跟温航认识时,温航彻夜不睡觉打游戏的情景,还有他谈起游戏来眉飞色舞的那种劲头。
电脑里游戏很多,宫渡点了几个,两个是他知道的,跟着温航一起打过几次,温航骂他笨,他自己也觉得笨,知道不是打游戏的料。还有几款,没见过。再翻下去,还是游戏。宫渡退了出来。
怔了一会,又点开另一个页面。这次宫渡真正是被惊住了。
电脑屏幕上忽然跳出四个大字:曼珠沙华。
四个大字游戏似地变幻几下,然后开出一株惊艳的花来。跟真花一模一样。宫渡甚至能嗅到扑鼻的清香。
盛冰也被这束惊艳的花吸引过来,巴电脑上看,边看边发出惊异声:“他喜欢花?”
“岂止是喜欢!”
从这个文件端口点进去,里面的内容就让宫渡不只是吃惊了。
宫渡看到的全是关于曼珠沙华花粉的提炼工艺。
“球根含有生物碱利克林毒,可引致呕吐、痉挛等症状,对中枢神经系统有明显影响,可用于镇静……”
宫渡猛地想起在书上看到的这句话来。紧接着,李镇道小二楼的情景又浮上眼来。
红酒、花粉、还有那束他在楼后找到的黑色花……
宫渡合上电脑,再次转过身。这次他盯着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看了足足有五分钟,看得盛冰心惊肉跳起来。尔后,他奔向架子,顺手拿下两个形状如量瓶一样的玻璃器皿,放鼻子嗅了几口。这才确定地跟盛冰说:“绝对是他,他在这里做实验。”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盛冰有些凌乱。他实在搞不懂这些瓶瓶罐罐跟温航有什么联系?
“马上回去,抓紧审讯他们三个。”宫渡却出乎意料地说。
盛冰纳闷:“你什么意思,这里都没搞清楚,就急着走?”
“这里不需要搞清楚,就一实验室,这个疯子想自己制造毒药。”
“毒药?”盛冰越发惊讶。
宫渡只好说:“李镇道案知道吧,于红红割破他脖子前,他已喝下红酒。红酒里有花粉的成分。”
一听于红红,盛冰突然紧张起来:“那更要把这里查清楚。”
宫渡苦笑一声:“你什么也想查清,有这能耐吗?别小看这些瓶瓶罐罐,想查清它,你得学五年化学,再加三年植物学。”
“有那么严重?”盛冰不相信。
“比这还严重,你心里还得有恨。”
“为什么要有恨?”
宫渡再次冷笑:“因为这东西害人。”
盛冰似是有所悟,可她还是不想离开。宫渡只好伸手拉他,边拉边说:“听我的没错,与其在这里耽误时间,不如抓紧撬开他们夫妇的嘴。”
“那这边呢,就这么走掉不管?”
“这边交给铁小完,让他负责警戒。另外,烦请你给汪响打个电话,这里她或许搞得懂。”
盛冰像是很听话地掏出电话,地下室信号不好,只能走出来打。快要上到一层时,又警惕地问:“你为什么不打?”
宫渡回过身去:“因为你是头。”
宫渡急着离开,并不是地下室发现的这一幕不重要。太重要了。他是一时面对不了。他从没想过,温航会在这方面下这么大的功。不用细看,只是扫一眼,那些瓶瓶罐罐就传递给他一个强烈的信息:温航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件事。
“用刀杀人是低级的,我不可能用刀。再说我不杀人,绝不。那些人不值得我杀,杀戮向来应该是被抵制的。应该度他们。度,你明白么?”温航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。
原来他不明白,现在,宫渡终于明白过来。
“他们都是魔鬼附体,双眼早已迷失,他们在欲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,我得拯救他们。他们满是贪婪的双眼应该永久合上,再也不需要睁开。我不会复仇,我只是度他们上岸,我要让他们在幸福的昏睡中抵达彼岸。”
以前宫渡真是不能理解,怎么才能让罪恶者在幸福的昏睡中抵达彼岸,一进到地下室,看到那些场景,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曼珠沙华!
宫渡再次想起李镇道小二楼的红酒杯。李镇道动弹不得。纵是于红红杀气腾腾地走进来,李镇道还是动弹不得。
温航!宫渡重重叫了一声,一行清泪流下来。
这泪是为朋友两个字流的。
宫渡知道,刚才地下室那一幕,已经将他所有的幻想还有侥幸都给熄灭,他不可能再有温航不会杀人这样的念头了。是的,温航不承认是杀,是在度。但在一个警察眼里,这度跟杀戮又有什么区别?
温航,我小看了你。宫渡心里沉沉地发出这样的声音。
你个阴谋家,两面派,你用懦弱包装了自己,让全世界都误以为你是软弱无力没有男人气概的,包括你的母亲。但你又用最最艺术的手段实现了你的梦想。是的,你成功了。不但瞒过了我宫渡,也瞒过了吴嫂,瞒过了所有人。
但是温航,你能瞒得过自己吗?
你的杀气其实一直写在你脸上,更如一朵花,盛开在你心里。现在,这束花要枯萎了,再也没有阳光会救它。
天快要亮了。温航,对你来说,天再也不会亮了。
你明白么?
你个傻子。天下第一号傻瓜!
你是要度别人,可你不能把自己度到另一个岸啊——
宫渡几乎要泣不成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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